这一刻,在场的所有人都张大嘴巴。
……这个陈姨娘,刚才都说了什么?
她说等虞十鸢生下小野种的事情被揭穿,指定要被攸王和宫里弄死。
说虞十鸢长得这副丑样子,哪里配和她的女儿虞凝雪比。
还说她让赵嬷嬷换了发髻蒙了面特意隐瞒身份,就算虞十鸢怀疑到她头上也找不出证据,只能和小野种等死。
刚才陈姨娘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她不是一进门就开始哭诉,说自己压根不知道虞十鸢有孩子,怎么可能会让人拐走他。
还说虞十鸢是看她不顺眼,才空口污蔑。
所以……这才是真相?
一切都真是这个陈姨娘的安排?!
陈姨娘此刻还在放肆大笑,失智一般的胡言乱语。
不同于平时菩萨一般善良体贴的模样,神态尽显恶毒。
见状,虞十鸢心中冷笑。
刚才趁过去说话的功夫,她将自己这几年研制出的一根致幻剂冷凝而成的极细冰针,扎进了陈姨娘的脖颈。
这种致幻剂对身体无害,但一点点剂量就能使人在短时间内意识混乱,分不清虚幻与现实。
特别是,会放大人内心最深处的渴望,或者内心最迫切的想法。
陈姨娘还真是做梦都用今天这局搞死她,才会一下把这些话全说出来。
也是她心肠歹毒,才会今日有如此报应。
一旁的赵嬷嬷听到自己干的事被一股脑吐露出来,顿时浑身抖得像筛子。
虞凝雪也是瞪大眼睛,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她娘是疯了吗!!
刚才这些话,在场的人全都一字不落地听见了啊!
而虞鸣齐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一把老骨头差点没站稳。
他口口声声在众人面前担保自己的姨娘是被人陷害,还让虞十鸢磕头认错。
结果虞十鸢没找到证据,他的姨娘却发了癔症一般,把这些恶毒算计内心想法全盘托出。
虞鸣齐肺都要气炸了,再也控制不住,上去就猛扇陈姨娘一巴掌怒吼道:“陈氏,你是不是疯了!”
“你瞪大眼睛看看,你现在是在哪里?你刚才都说了些什么?!”
陈姨娘被这一巴掌打得差点摔倒。
“娘!”
虞凝雪吓了一跳扑上去,哭着将人扶住。
只见陈姨娘发髻被打散,左脸高高肿起,好不狼狈。
但这一巴掌显然很有效果,她原本迷离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明起来。
“……雪儿?”
陈姨娘呆呆看着眼前满脸是泪的虞凝雪,反应了片刻。
然后就看到,全场所有人此刻都用一种鄙夷的目光看着她。
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都说了什么。
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
“我,我怎么会……”
陈姨娘蹭一下把手指向虞十鸢,一边颤抖一边尖叫道:“虞十鸢,是你!一定是你对我做了什么,我才会……”
话还没说完,虞鸣齐忍无可忍,上前又是啪的甩了一巴掌。
“你还有脸在这里说!你这个恶毒妇人,背着我暗地里都做了些什么?!”
他可是一朝丞相!
姨娘却拿钱给地痞流氓,让人冒充人贩子去拐走小孩,还是为了害死相府的嫡女!
不赶紧撇清关系,证明自己不知道这回事是被姨娘蒙骗,他这个丞相以后也不用再当了!
这重重两巴掌,打得陈姨娘嘴都流血了。
虞凝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虞云齐也连忙上前阻拦:“爹,不能再打了!姨娘还怀有身孕,再打下去要出人命的!”
虞鸣齐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他真是宠爱了一个好姨娘!
让他今天出了如此大的丑!
陈姨娘跪在地上,哭喊着替自己辩解:“老爷!真的是虞十鸢对我做了什么!”
“她不是懂医术吗?肯定是她给我下了什么毒,我才会……”
“陈姨娘这话我倒不爱听了,”
虞十鸢这才冷冷开口,“你说我给你下毒,众目睽睽之下,我刚才可有碰过你?可有喂给你什么毒药?你身上可有什么伤口?”
“无凭无据,说我给你下毒,是要给自己加一条雇凶拐卖之外污蔑他人的罪名吗?”
“你……”
陈姨娘猛然想起刚才脖子那下刺痛,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忙用手去摸,却没有丝毫异样!
“闭嘴!你还嫌不够丢人吗!”
虞鸣齐都快气死了。
他这一张老脸真是要丢尽了。
“所以,陈姨娘你刚才神志不清,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
虞十鸢面无表情,“今日然然被拐到公主府来,都是你安排的。”
“你以为然然是我失踪在外时与别的男人生的孩子,所以想借着今日宴会曝光,要我和然然的命。你还有什么想狡辩的?”
陈姨娘脸色惨白如纸。
整个人像是抽了魂儿一般,瘫软倒在地上。
她刚才的话,在场的人全都听见了,她还能怎么狡辩?!
只能噙着泪,看向在场唯一可能会看在她女儿的面上维护她的墨凛攸:“攸王殿下,我这都是为了您好啊!”
“虞十鸢说这孩子是收养的,您就相信?”
“万一收养只是托辞,这孩子真是虞十鸢和别的男人生的野种,她作为攸王妃,是在打您和皇家的脸啊……”
闻言,墨凛攸脸色铁青。
陈姨娘来得晚,压根不知道之前墨凛攸就让墨九把在场说然然是野种的人一一掌嘴。
还警告谁再说然然的坏话,就不只是掌嘴这么简单了。
这个陈姨娘,却不知好歹,偏偏撞上攸王的雷区!
墨凛攸语气冷如修罗,目光犹如利刃:“陈姨娘,我敬你是雪儿生母,才高看你几分,但你最好认清自己的位置。”
“利用一个无辜的孩子来陷害本王的王妃,还说是为本王好。怎么,你做了这样恶毒的事情,本王还要感激你?”
言下之意,就是若不是因为虞凝雪,陈姨娘现在根本不可能好好待在这了。
虞凝雪闻言简直又惊又怕。
生怕墨凛攸知道今天的事她也有参与,心虚得不敢抬头。
看到墨凛攸冰冷的眼神,陈姨娘吓得浑身一哆嗦,整个人手脚发软。
这才意识到,眼前的人可不是像平民百姓一样,是要顺着丈母娘的她的女婿。
哪怕墨凛攸再宠爱虞凝雪,他也是高高在上的攸王,是皇帝最重视的儿子!
而她,只是个低贱的妾室……
虞鸣齐也肩膀一颤,生怕得罪墨凛攸,连忙上前赔笑:“攸王殿下,你别生气,都是我这妾室心思歹毒,回去我定然家法重重处置她!”
又看向坐在首座的长公主:“长公主殿下,都是老夫的这个贱妾扰了您今日的宴会,老夫给您赔不是。带我回去处置了这贱妇,改日定登门向您赔罪。”
一把把陈姨娘从地上扯起来,恼怒道,“还待在这里做什么,脸还没丢够吗?!”
这是要带着陈姨娘回相府的意思?
今日的事的确没有惊动官府。
但家法处置?
大门一关,处不处置又有谁知道。
“慢着。”
虞十鸢冷眼扫过。
“虞相刚才不是说了吗,若是我冤枉了陈姨娘,我向她磕头认错。若是我没有冤枉陈姨娘,她就得向我儿子磕头认错。”
“怎么,这头还没磕,错还没认,你就想把人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