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白不紧不慢地整理东西,并没有搭理陆韶正的意思。
他伸手取出一枚戒指,戒指简简单单,只是在戒指内壁刻着一个女人的名字。
轻轻摩挲了下,他将戒指放在旁边一块干净黑色绒布上,转手整理别的东西。
陆韶正好奇地将戒指拿起来,看到上面的名字微微一愣。
薇?
陆夫人的名字中确实有个薇,所以这个戒指是她的?
将戒指放了回去,陆韶正轻手轻脚出了屋子点根烟。
烟雾缭绕让他的面容模糊了几分,他这次委托徐白,主要还是想看下他的能力。
如果他的能力真的是他猜想的那样……
陆韶正的眼睛微微眯起,脸上都是漫不经心。
“三哥。”陆婉玲一脸疲惫地站在陆韶正身边。
她这段时间其实很累,正是参加国际珠宝比赛的当口。
她本来在没日没夜地设计参赛作品,这次的比赛很重要。
如果她能在这次比赛中崭露头角,那她就能成功地在国内打响名号,因此她对这次比赛格外重视。
却没想到,在这个时候接到了父亲的死讯。
她还记得她听到消息一瞬间的茫然。
尽管她对陆振平没有感情,但是听到他死讯的时候,她还是有点不适。
小的时候她也曾经期盼过父亲能够多关注她。
但是事实证明,是她妄想了。
她长大后,就学会了不奢望,这样才能让自己硬起心肠,在这个艰难的世界生存下去。
陆振平的东西很多,就光这座宅子里的东西就不少。
陆宅从来都不缺房间,没有整理完东西,徐白自然要住在这里。
却不知道陆韶正怎么想的,也跟着住了下来,房间就在徐白的隔壁。
徐白下去用餐的时候注意到之前在客厅吵闹的几人都不见了。
不知道是怕了陆韶正的名头,还是被陆家人赶走了。
陆夫人和陆婉玲都陪着用了餐,陆韶正吃得津津有味,丝毫没有在别人家做客的拘谨。
几人都在似有若无地打量徐白。
他的用餐礼仪很好,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优雅。
在徐白之前,他们从来都没听说过遗物整理师。
但是接触到徐白之后,倒也没觉得遗物整理师有多突兀。
“徐先生,您是一直在做这个营生么?”
陆婉玲有点好奇,她以前也没在圈子里有听说过遗物整理师。
如果不是陆三哥带了人回来,她还不知道有这个职业的人。
徐白嘴里的东西咽下,餐具放好才回答陆婉玲的问题,“是。”
“徐先生别介意,因为之前没怎么听说过这个职业。”陆婉玲笑了笑。
徐白点头,轻轻开口,“遗物整理师本来也不是被活人知道的职业。”
“一般选择我们的时候,都是离别。”徐白的神色很淡,“从某一方面来说,其实见不到我是最好的。”
至于为什么有的人知道,徐白并没有详细说明。
陆婉玲因为徐白的话愣了下,注意到徐白似乎在等自己说完话才会再次重新吃饭,默默地闭上了嘴。
一顿饭吃得还算是平静,陆韶正一直都很彬彬有礼,让陆夫人和陆婉玲的心情都放松了几分。
她们对陆韶正都有一丝害怕,特别是在这个时候。
陆振平死了。
不管陆振平生前怎么样,但是他算是和主家联系的一个纽带。
而现在,到了陆婉玲这一代,和主家那边的血缘关系又淡薄了几分。
能不能再受到主家的庇佑,她们两个其实都没底。
今天陆韶正能够在晚上住下来,无疑是对她们释放一个友好的信号,这让她们的心微微放松不少。
虽然无所谓对陆家权利的染指,但是能被陆家纳入羽翼下保护却是好的。
徐白侧身而卧,月光清清冷冷地洒在阳台。
他身上压了两床被子,似乎都盖不住身上的凉气。
一只手戳了戳徐白。
徐白无声地叹口气,慢慢睁开眼睛。
一个长得颇有富态的中年男人正蹲在徐白床边,徐白睁眼的时候,他的手指还没收回去。
讪笑了下,男人声音有点瓮声瓮气,“你是陆韶正找来的?”
虽然是问句,但是语气却很肯定。
“陆先生,这种寒暄的话就不必说了,有什么遗愿需要完成?”
徐白开门见山,没有和陆振平废话。
大概察觉得徐白的冷淡,陆振平眼中的审视慢慢收敛,“你的意思,你可以帮我完成愿望?”
这是什么意思?圣诞老人?还是许愿池?
“陆先生,您出现在我梦境中,肯定有遗愿,我负责帮您完成,但是您要将愿力给我。”
“您同意了,和我签订契约,不同意,您可以离开梦境。”
签订契约的事情向来是公平自愿原则,徐白从来不会勉强对他不信任的人。
陆振平眼中闪过精光,“任何愿望都可以么?”
如果是这样……
黑白分明的眼看向陆振平,徐白的声音冷冷淡淡,“陆先生可能不知道,遗愿之所以会产生,是因为在您死前从内心深处最想完成的愿望。”
“而是不是,您现在这个状态想的不切实际的妄想。”
徐白的话毫不留情,让陆振平脸色稍微有点尴尬。
他微微有点恼怒,这人说话也太不客气了,如果不是他是自己唯一能够接触说话的人,何必受他这个气?
要知道,他陆振平虽然在云城不能排到前面,但是背靠着陆氏这棵大树,加上自己做的有生意,出去人都会给他几分薄面。
现在被徐白不客气地指出,多少有点难堪。
陆振平想到还需要徐白帮忙,缓和了下脸色,“我却是有个愿望,希望先生能够帮我完成。”
“早上好,徐先生。”陆韶正从外面跑步回来,看到徐白的脸色非常难看微微一愣,“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伸手想摸下徐白的额头,却被徐白微微退了一步,手指落空。
“没事。”徐白慢吞吞地走到院子中,开始缓慢地练习八段锦。
一套动作做下来,徐白的脸色才终于变得正常了,陆韶正目光一闪,关心地问,“昨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