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白没有回答肖祥的话，而是牵着他的手跟着肖天阳上了楼。
一直爬到六楼，肖天阳才摸出钥匙开门。
铁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一看就是生锈的原因，里面那扇木门也是斑驳不堪，但是肖天阳像是都没注意。
他开了门，进到屋子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肖祥的遗像前点了三根香。
“小祥，你别害怕，你再等等爸爸，爸爸一定会为你抓到凶手。”
肖天阳没有开灯，整个客厅里只有遗像前的三根香亮着。
“等找到凶手了，爸爸就去陪你，你别怕。”
“爸爸知道你怕冷，你再坚持下，等爸爸把你的尸骨都找到，火化之后，带你去个温暖的地方。”
肖天阳的手指在肖祥遗像上轻轻抚摸，好像这样就能感受到儿子就在他面前。
尽管屋里并没有点灯，但是肖祥清晰地看到肖天阳满脸泪痕。
他的心像是被锤子重重打击，伸手想要帮爸爸擦干眼泪，谁知手指却穿过人体，根本碰触不到。
“为什么？”肖祥茫然地看着徐白，为什么他能碰到徐白，却碰不到爸爸。
“人鬼殊途。”徐白轻轻吐出四个字，他看着肖祥，“你父亲，为了找寻你的尸骨，将原本的房子卖了，卖出来的钱，他找了人，想用除去警力之外的力量找到你。”
“对他而言，你尸骨分散在各个地方，是他一辈子都不能释怀的。”
“找不到杀害你的凶手，他一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己。”
“这个房子，是他租的，因为价格低廉，就算这里老旧、不安全，但是他不在乎。”
“对他而言，失去了你，就是失去了所有，所以他要竭尽所能地去找到你的尸骨，想要带你回家。”
徐白的话让肖祥瞬间崩溃，他哭着想保住肖天阳，但是一次次只能从他身体里传过去，而爸爸根本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一次次的试探，让肖祥意识到，他根本没办法告诉爸爸他就在这里，就在他面前。
肖天阳似乎已经恢复了平静，他蹒跚着站起来往厨房走。
这是个很简单的老式小区，房子构造也很简单。
两室一厅的房子，厨房也就只能容纳一个人的空。
肖祥看到肖天阳从冰箱里扒拉出来一个馒头，又烧了水，把从冷藏室里拿的馒头掰碎了泡在开水里。
掰碎的馒头在开水里迅速膨胀，就算肖祥没吃过，也知道那肯定没什么味道。
但是偏偏肖天阳根本毫无所觉，一口一口像是完成任务一样吃掉，最后把碗洗了。
吃了饭，肖天阳就去了卧室，卧室很小，只有一张单人床和一个柜子。
肖天阳随意清洗了下，就和衣在床上睡下，被子明明就堆在旁边，他却一点想拉过来的意思都没有。
看着肖天阳蜷缩成一小堆，本来就已经哭得泣不成声的肖祥更加难受。
他转头扑到徐白怀中，“哥哥，我告诉你，你再告诉我爸爸我在哪里，你让他去找我，带我回家。”
*
云城海边的沙滩上，一对小情侣正在拍婚纱照。
摄影师让他们爬到礁石上，准备拍海天一色的美景。
小助手帮新娘把婚纱铺满礁石，做出好看的造型，顺便就蹲在一边等着摄影师的指挥。
忽然之间，他余光瞥见一个黑色塑料袋，里面似乎有着鼓鼓囊囊的东西。
“谁这么缺德，丢垃圾丢到这里来了！”小助手嘟囔了一句，还是把黑色垃圾袋拎出来，准备一会儿丢到垃圾桶。
袋子从水里一拎出来，小助手没防备，差点被垃圾袋的重量带摔到。
“啥玩意这么重？”小助手龇牙咧嘴地将袋子拖到礁石上。
不知道是不是袋子在水里泡久了，拖上去的时候垃圾袋被礁石划破，咕噜咕噜从里面带出来几样东西。
新娘被小助手的动静吸引，等看到掉出的东西时，瞳孔猛缩，一声尖叫冲破天际。
*
一个老人拖着捡荒的袋子，手里还牵着一条小黄狗。
小黄狗每发现一个东西，就冲着老人叫两声，老人就乐呵呵地走过去把东西捡起来丢到尼龙袋里。
老人身上虽然穿得破破烂烂，但是看向小黄狗的目光却带着慈爱。
忽然之间，小黄狗冲着一处灌木丛，不停地嚎叫。
老人慌忙喝止住小黄狗，让它不要叫太大声，就看到小黄狗冲到灌木丛中，拖了一个黑色袋子出来。
黑色袋子发出恶臭味，还有很多苍蝇围绕。
老人皱着眉头，这是谁把垃圾丢在这里，也不丢垃圾桶。
他摇摇头，现在的人，很多素质还不如他一个捡破烂的老头。
老人拎起黑色垃圾袋，小黄狗不停地冲他狗吠，他疑惑地看着小黄狗，阿黄从来不会这样，怎么今天这么反常？
小黄狗撕扯着袋子，老人连忙叫道：“别咬别咬，垃圾搞出来不好收拾。”
话音刚落，本就摇摇欲坠的垃圾袋就被小黄狗扯了个大洞，恶臭味更加的明显。
【啪嗒】一声，几块已经腐烂不成样子的肉块掉出来，老人惊恐地将手中垃圾袋丢掉，往后退走几步。
*
云城警察局，一上午连着接到好几起电话，称他们好像发现了尸块。
刑警队的人赶紧赶到现场，法医将尸块全数带回进行尸检。
“喂，是肖天阳吗？你儿子的尸骨已经找到，麻烦你来警察局认领下。”
肖天阳呆呆地挂上电话，下一秒如同疯了一样往警察局跑去。
他租的房子离警察局不远，他一口气跑到警察局，差点没喘过来气。
“警察同志，我儿子……我儿子是找到了吗？”肖天阳颤抖着声音，全身都在抖动，根本镇静不下来。
“对，我们接到群众举报，你儿子的尸骨已经全部找到，你可以去认领下。”有警员给肖天阳倒了杯水，看着他的目光中满是怜悯。
他们警局的人其实办过很多案件，但是像肖祥死后被大卸八块还丢弃在各个地方的见的也不多，毕竟能做出这种事情的，几乎都是大凶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