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嘴好臭。”
姜知一不慌不忙地拉开凳子,在张光之对面坐下,认真提建议:“以后在化粪池吃完饭记得漱口。”
女生神情天真,梨涡浅浅,笑容甜的能沁出蜜来。
何绪:“……”
这姑娘嘴可真损啊。
不过该说不说,挺爽的。
张光之闻言本就阴沉的脸色沉了个彻底,落在姜知一身上的目光黏腻腻地似毒蛇:“警察同志,她人身攻击你不管管吗?”
何绪收起笑意,侧目看向姜知一,表情严肃,正义凛然:“你人身攻击他了吗?”
“没有。”
姜知一摇头,语调漫不经心:“我说的都是实话。”
张光之:“……”
“她说没有。”
看着张光之吞了苍蝇似的便秘表情,何绪心里乐得不行,连日来因证据不全而烦闷的情绪顷刻间一扫而光,面上却是一派端庄稳重:“我也不觉得是人身攻击,是你太敏感了。”
青年态度很明朗,张光之再傻,也知道两人目前处于同一条战线。
等着瞧吧,我会让你们生不如死的。
他摸了摸胸前的佛牌,扯着嘴角狞笑,在心里盘算着,待到出去了一定第一时间让面前的女人和所谓的警察为自己的嘴贱付出代价。
想到这,张光之仿佛已经看到了姜知一和何绪在鬼仔的淫威下,跪在自己面前痛哭流涕,磕头求饶的模样,心情顿时大好。
“行了,我的时间很宝贵,有屁快放。”
他扯了扯衣角,一副你们都是将死蝼蚁的倨傲神情。
“被你侵害过的女孩子,远不止贺蕤和柳忆吧。”
姜知一语气淡然,用的是陈述句而不是疑问句。
话题急转直下,坐在一侧的何绪剑眉一拧,锐利的目光直直刺向张光之。
作为执法人员,何绪知道自己不该偏听偏信,可姜知一身上那股子淡然出尘的气质,会令人不自觉地生出信赖之心。
她怎么会知道?!
事情暴露了?
张光之心脏蓦地缩紧,悠然自得的表情有一瞬间僵硬,但很快又被他掩盖下去。
“证据呢?”
他上下睨了姜知一一眼,施施然道:“证据不足就捏造虚假消息,律师做到你这个份上还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幸好你妈死了你爸瘫了,不然真要被你气死。”
姜知一面色沉冷,眉眼间蕴上了一层寒霜。
她指骨捏到发白,强忍着没有一掌劈死眼前自鸣得意的男人。
前世的姜知一刚刚成型就被生母人流抛弃,到了地府,有心善的鬼看她可怜,时不时会分她一点香火。
饶是如此,吃不饱穿不暖仍是姜知一的鬼生常态。
投生成人后,姜父姜母二十几年如一日的细心呵护,无微不至,让从未感受过亲情的姜知一体会到了什么叫爱。
可以说,姜父姜母是姜知一不能触碰的逆鳞。
姜知一神情漠然:“我本想给你一次机会,既然你不要,那我们法庭见。”
“笑话,我又没求着你给我留机会。”
张光之翻了个白眼,满脸写着不耐烦:“你想去尽管去,我等你的传票。”
男人满不在乎的态度显然没把警察和法律放在眼里,可谓嚣张至极。
也不知道是笃定没人能找到证据定他的罪,还是单纯的看不上警察。
何绪鹰眸微眯,眸底冷然一片。
姜知一樱唇微勾,笑意不达眼底:“不用等,你马上就能收到。”
话毕,姜知一运气汇集于指尖,抽取并复制了张光之灵台中的全部记忆,糅合成了视频。
众生平等,人有人权,鬼有鬼权。
姜知一身为判官,得按规矩办事。
如若张光之知错,在她询问是否伤害更多人的时候承认了。
那姜知一会把视频证据交由警方,保全他最后一点隐私,他死后去了地府,亦可酌情减免一两道刑罚。
但他死不悔改,甚至挑战姜知一的底线。
姜知一不打算再手下留情。
临走时,姜知一食指微动,揭掉了禁锢在张光之佛牌上的符文。
随着符文的掉落,张光之胸前的佛牌一阵阵往外散发着腥臭浓稠的黑气。
黑雾一点一点在半空集结成了一个八九个月大小的婴童,祂神情扭曲地盯着张光之,恨不能扑上去撕碎了他。
姜知一不懂什么叫情爱。
但伤害她在意之人的,不论是谁,都得付出代价!
就算会因此染上因果孽力,不得好死或入了地府受刑罚、被罢官亦不足为惧。
……
出了询问室,姜知一将视频上传到了平板。
她随手点开了其中一个。
视频中,一个面容稚嫩,眉眼秀气的女孩子穿着与年龄不符的摸胸连衣裙跪在一个大肚子男人面前,抓着他的裤腿,哭喊着求男人放过自己。
“放过你?”
男人笑了一下,粗短的五指抬起女孩的下巴,贪婪的目光顺着女孩的胸脯一路下滑至腰肢:“别人养条狗还能吃口肉,我花那么多钱供你读书,你怎么一点都不懂得感恩呢。”
“我懂的,我懂的张叔叔。”
男人黏腻腻的目光似毒蛇。
女孩脸色惨白,强忍着恶心和害怕,颤抖着答道:“我,我可以打暑假工,勤工俭学,努力学习拿奖学金,赚了钱都还给您。”
“你打暑假工能有几个钱?都不够我买双袜子。”
男人轻轻抚摸着女孩的脸,压低声音似诱惑似威胁般地道:“小烟,你长大了,不愿意和叔叔在一起叔叔也不勉强,你还有个妹妹吧,她……”
“不可以!”
妹妹两个字如同一根针狠狠扎进小烟心脏。
小烟厉声打断男人,苍白的脸因为愤怒和畏惧涨得通红:“她才上初一,你,你那是犯法的!”
“犯法?”
男人好似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短促地呵了一声,旋即摇头语重心长地道:“小烟,你还是太年轻了。”
“等你去了熙和读书就会知道,我就是熙和的天,法律奈何不了我。”
女孩红肿的双眼闪过迷茫,怔怔地望着眼前的男人说不出话来。
这个时候,小烟想起,邻居家那位也曾被张光之资助过的姐姐。
邻居家姐姐在她申请到助学补助当天,满怀怜悯对她说:
“姐姐这个月底就大学毕业了,你去告诉你爸爸妈妈,放弃张氏集团的助学补助,以后你的学费我来出。”
她答应了吗?
小烟努力回想,好像有的。
但她的提议被爸妈否决了。
第二天晚上,邻居姐姐就喝农药死了。
村里人都说姐姐才华横溢,前途无量怎么就想不开要自杀。
以前她不懂,但现在好像有点感同身受了。
“怎么样,想清楚了吗?”
男人端起桌上的红酒喝了一口,语气高高在上。
小烟舌头僵直,浑身发冷手脚冰凉,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想,想清楚了张叔叔,我,我愿意的。”
如果牺牲自己,能换来妹妹的平安顺遂,家人的衣食无忧,好像也是值得的。
“这才懂事嘛。”
男人满意地笑了,挪动肥腻的身子躺到了沙发上:“想好了就来吧。”
小烟垂着头坐在地上没有动,指甲死死抠着地毯,一滴又一滴的泪珠在她面前的地毯上洇出了一团水渍。
“怎么?”
见小烟迟迟未动,男人不高兴地拧起眉头:“又后悔了?”
男人声音阴恻恻的,小烟浑身重重一抖,抹掉眼泪哆哆嗦嗦地从地上爬起,艰难地来到男人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