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绪在询问过姜知一口味后，从事先设定好的三家餐馆中选了一家湘菜馆。
湘菜馆开在居民区，装修是做旧的七八十年代复古风，很有烟火气息。
两人入座点好菜，何绪起身去了卫生间。
包厢里只剩姜知一和梁嘉时两人。
“你有事找我？何绪是人，你身上阴气过重，会给他的身体和气运带去一些不必要的损伤。”姜知一问道。
梁嘉时眸底笑意淡去，蕴上了一层浅浅的阴郁：“你还挺关心他。”
这不是事实吗？
怎么还和关心扯上关系了？
姜知一耐心解释道：“我只是尽我应尽的义务。”
“是，姜律师向来大公无私，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男人笑意盎然，瞳中氤氲的阴郁被雀跃取代。
这人怎么一会生气一会笑的，情绪不太稳定啊。
姜知一蹙了蹙眉，在心里悄摸给梁嘉时贴了个喜怒无常，以后少接触的标签。
“不好意思姜律师，让你久等了。”
何绪推门进来，脸上堆着笑，手中提着一篮鲜嫩欲滴的杨梅。
他把杨梅放到桌上，笑道：“这是门口摆摊的阿婆那买的，我尝了一个酸酸甜甜的很好吃，你也尝尝？”
见到杨梅的瞬间，姜知一条件反射地咽了咽口水。
她捻了一颗放到嘴里，浓郁美妙的口感让她不由自主地耸了耸肩膀。
“这个用来做冰镇杨梅肯定很不错。”
夸赞的同时姜知一忍不住又吃了一颗。
她没别的喜好，唯独对吃完全没有抵抗力。
尤其是这种酸酸甜甜的小果子，真的爱得欲罢不能。
何绪点头表示同意：“其实冰镇糖渍杨梅更好吃，我家里有做好的，下回带些给你。”
他的态度十分熟稔，仿佛和姜知一是无话不谈的旧相识。
“嘶。”
刺骨的寒意突然自后心直窜天灵盖，何绪缩了缩脖子，起身把中央空调的叶片往上拨了拨。
姜知一含着杨梅瞥了梁嘉时一眼。
此时，服务员敲了敲门，进来上了第一个菜，随后菜陆陆续续地上齐了。
姜知一爱美食，何绪在这方面颇有研究。
两人一边吃一边讨论，气氛和谐融洽。
局外人梁嘉时面无表情地坐在一旁，十指相扣松松搭在腹部。
“姜律有没有看过《熙和诡事》这个综艺。”
何绪给姜知一添了杯冰西瓜汁。
姜知一正专心致志地剥着虾，闻言动作微顿，想了想才答：“听过，没看过，怎么了？”
《熙和诡事》是一档兼破案、普法、灵异于一体的直播真人秀，在网上拥有超高人气，人送外号顶级电子榨菜，深受各界人士的喜爱。
如果是别的人说没看过《熙和诡事》，何绪可能会惊讶。
然而那个人是姜知一，他觉得再合理不过。
毕竟综艺里大师们捉鬼的手段和法术，和姜知一比起来，简直就是班门弄斧，完全没眼看。
“没怎么，就想问问你对它的看法。”
何绪表面不在乎，其略微发颤的声线出卖了他的紧张。
律师做得久了，人情绪上有零星半点的风吹草动，姜知一基本都能感知到。
更何况何绪此刻低眉垂眼，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想让人不多想都难。
猜测何绪可能和《熙和诡事》之间关系匪浅，姜知一抿唇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中肯地答道。
“嗯，场景设置得很不错，故事逻辑通顺，跌宕起伏，让人有代入感，大师们的演技也都还不错，挺引人入胜的。”
姜知一捡着话说，原是想给何绪留点面子。
怎料何绪听完非但没有欣喜雀跃，反而面露古怪。
“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不是剧本呢？”
“啊？”
姜知一呆住，显然没想到自己斟词酌句给予的答案，居然扑了个空。
她脑子快速运转，思索着如何找补。
少女坐在靠窗的位置，夕阳的微光越过窗棂悄然洒落，衬得她眉目如画，肤如春雪。
她与对面的青年你一言我一语地相谈甚欢，竟无端有种金童玉女的般配感。
这在旁人看来赏心悦目的一幕，落在梁嘉时眼中，却格外的刺目。
心仿若被万千蚁虫啃噬，细细密密的疼诱得梁嘉时眼尾发红，漆黑的眸底一片晦暗。
他漫不经心地转动大拇指上的玉扳指，落在何绪身上的目光泛着幽冷的光泽。
女生难以置信的反应说明了一切，何绪一时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好在他清楚姜知一的能力，问话前就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因此姜知一的回答并没有给他造成多少伤害。
相反，让他有了足够的时机，说出此行的目的。
“既然姜律师对《熙和诡事》的评价如此之高，不如来做第三季的常驻嘉宾吧。”
唯恐姜知一不愿意，何绪倒豆子一般往外数着《熙和诡事》的好处。
“我们这个节目除了破案，还能普法，和姜律师的职业高度匹配，说不定还能给你增添点业务。”
“好啊，什么时候开拍。”
“你，你就答应了？”
何绪微张着嘴，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世上怎么会有人既不问工资也不问工作内容，就答应给人打工的？
姜知一疑惑地眨了眨眼睛：“对啊，难道你希望我拒绝？”
“不不不，我，我只是太激动了。”
眼瞧姜知一误会了，何绪急得一脑门汗，连连摆手解释。
姜知一挥挥手让何绪莫激动，一边吃着椒盐排骨，一边含含糊糊地问：“所以什么时候开拍？”
“暂定这个月的20号，如果你不方便，我可以调时间。”
说起工作，何绪面色一整，拿出了自己作为制片人的最大诚意。
“就20号吧，你把拍摄地址写给我，我到时候直接过去。”
“那怎么行，咱加个微信，我去接你。”
说着，何绪从裤兜拿出手机准备扫码，屏幕亮起的瞬间，上面那张血肉模糊的狰狞鬼脸吓得他倒吸了口凉气，差点就把手机扔了出去。
姜知一若有似无地瞥了眼何绪右侧，抬手在他的肩膀轻拍了三下，稳住其惊惧之下剧烈闪烁的魂火。
“别怕，一张壁纸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