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太大,不如我们分开找吧。”
男人提议。
他低垂着头,紧贴在李柄左手边,与姜知一和周莲动保持一米多的距离。
不知道是错觉还是怎么的,周莲动总觉得男人的声线很怪异——
细细的尖尖的,像男人强装女人,又没装到精髓,听得人心里跟针扎似的不舒服。
她没说话,看向姜知一。
后者杏眸微抬,用眼神寻求李斌的意见。
三人中,只有李柄是普通人,最需要关照。
有姜知一这尊大神保驾护航,李柄心里安全感满满,点头表示没问题。
李柄四处望了望,率先提步去了右边的加工区。
男人思考片刻,转身去了与李柄相反的方向,冷菜区。
姜知一见状饶有兴致地挑了下眉,叮嘱周莲动护好李斌,莫要让其离开自己的视线,抬步跟上男人。
与姜知一分开后,李柄喊着两个摄影师的名字,翻箱倒柜地找人。
一开始,李柄沉浸在找人的急迫心情中,并不觉得害怕。
几分钟后,李柄走到肉类加工区的案台前,俯身正准备打开下方半人高的橱柜查看,忽觉后脖颈刺挠地发痒。
他反手在后脖子抓了两下,自衣领处捞出一根细细的线。
送到眼前一看,是一根浅黄色的头发。
一股恶寒自掌心疾速窜到天灵盖,李柄浑身一麻,手快速挥动几下,把头发扬了出去。
“怎么了李哥?”
女孩子的声音自前方传来,李柄循声抬头——
周莲动站在几米外,正一脸关切地看着他。
你个胆小鬼,姜律师和小周都在,有啥好怕的。
思绪一闪,李柄擂鼓一般疾速鼓动的心跳瞬间缓和了下来。
他朝周莲动笑了笑,说加工台窜过一只老鼠,自己被吓到了。
话毕,李柄垂头继续手上的动作,打开了腿边半人高的柜子门。
“啊,好痛,李哥救我!”
柜子门开到一半,李柄突然听到周莲动惊恐地尖叫一声。
他吓得重重一抖,急忙回头——
周莲动满脸痛苦地趴在案台上,双手死死扒着灶台边,似乎有什么东西正拖着她的双脚往后拉。
李柄心脏剧缩,疾步朝周莲动所在方向冲了过去。
两人中间隔着两排几米长的案台。
为了不耽误时间,李柄直接从案台上跳过,去抓周莲动的手。
就在他双手即将触到周莲动的前一秒,后者十指脱力,啪的一下摔到地上,随后被拖进了后面黑漆漆的房间。
李柄急得目眦欲裂,手脚并用地爬过案台,疾步追了上去。
一进房间,阴寒刺骨的冷意冻得李柄身上的鸡皮疙瘩一颗颗立了起来。
“小周,你在哪?”
房间内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
李柄摸出手机想打开手电筒,发现手机不知何时没电自动关机了。
无奈之下只得一边挥动手臂往前探索,一边喊周莲动的名字,希望能得到她的回应。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一圈圈漾开的回音和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李柄的眼睛逐渐适应黑暗,能看清点东西了。
他努力睁大双眼四处搜寻,依稀能辨别出自己斜前方的靠椅上似乎坐着个人。
李柄壮着胆子,试探性地唤了句小周。
对方听到声音动了一下,而后开始剧烈挣扎起来:“李哥,是我,快救我,我好痛,好害怕。”
女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听上去好不可怜。
她似乎被绑住了,纵使拼命反抗,把椅子弄得砰砰作响,也没能从椅子上站起来。
眼瞧着周莲动越来越急躁,李柄连忙出声安抚让她别怕,同时往前摸索,磕磕绊绊地来到她的身边。
“李哥,快帮我解开绳子。”
周莲动一句接一句,急声催促。
她惊慌失措的样子,与方才在外对付张韶若时的沉稳镇定判若两人。
李柄听得心里一阵不是滋味,甚至隐隐有些心疼。
小周再厉害,也只是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
小姑娘怕黑很正常。
心里如是想着,李柄依言俯身去解绳子,探手一摸,却是一派坚硬冰凉。
原来绑住周莲动的并非绳索,而是锁链。
绳索解不开可以用刀割,用火烧,铁链却不行,没有钥匙,就只能借助电锯或其他工具锯开。
房间内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工具,想要找个电锯,说难不难,说容易也不容易。
李炳正琢磨着如何快速找到电锯亦或铁钳之类的工具。
凳子上的周莲动等了半天没动静,又开始催了:“你快点啊,磨磨蹭蹭干什么呢,我都快疼死了!”
因为疼痛,她连李哥都不叫了,且情绪越来越急躁,双脚不停跺动,高跟鞋底将地板踏得咚咚咚的。
“别急别急,我想想办法。”
李柄也急。
他抹了把汗,双手在一旁堆放杂物的圆桌上不断摸索,忽而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不对啊。
小周穿的好像是白色的运动鞋,怎么会发出高跟鞋的声音呢?
李柄疑心刚起,裤子口袋里的手机唱起了歌。
他吓得心漏跳了半拍,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掏出手机一瞧,是个陌生号码。
“喂。”李柄犹豫半秒,按下接听键。
“我是周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