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咚。
张光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笑得比哭还难看:“警……警察同志有何贵干?”
“张光之是吧,我们怀疑你与一起强奸案有关,现依法对你进行传唤,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说话的警察鼻尖长着一颗痣,五官周正,一双鹰眼生的冷酷锐利,此时正蹭蹭冒着火。
若不是身上这身皮束缚着,他高低得揍眼前这不要脸的胖子一顿。
对方来势汹汹,张光之下意识地往后撤了一步。
警察唇角微勾,笑容危险:“拒传?行,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话毕,他朝同事使了个眼神,后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擒住张光之的手腕,咔地一下套上了手铐。
“放开我!”
在数百双眼睛的注视下,张光之脑子里只余一个念头,决不能就此认罪,否则就完了。
他剧烈挣扎,嘴上不服输地威胁:“你知道我是谁吗?竟敢这么对我,小心老子让你在熙和待不下去……”
“随时奉陪。”
警察押着他的肩膀,将人塞进了电梯。
麓溪国际广场是熙和市最为热闹繁华的商业综合体之一,101层的写字楼里大大小小的公司云集。
南竺原材位于35层,此时正值午休时间,电梯从上至下停停走走,人来人往,每进来一个人都要对张光之行注目礼。
如此几番后,张光之终于受不住,小声哀求:“警,警官,您给我戴个头套吧?”
“不好意思,今天出门急,忘了带。”
何绪,也就是鼻尖有痣的警察目不斜视。
站在三人身后的一个女孩子闻言嗤笑:“害人的时候不是挺嚣张的吗,现在知道要面子了。”
一句话,说的张光之面色青白,扭头恶狠狠地瞪了女生一眼。
“怎么?你还想打我不成?”
有警察压场,女生也不怕,昂着头反瞪了回去。
何绪板起脸厉声呵斥:“张光之,老实点!”
张光之畏惧地缩了缩脖子,怂得犹如斗败的公鸡。
……
熙和市荣安区派出所。
张光之刚到警局没十分钟,他的律师就到了。
许是律师的到来给了张光之安全感,他一改最初的惊慌失措,逐渐冷静下来。
“我说警察同志,我都说了那不叫强奸,我跟网上那两女的之间纯属钱权交易,是,我是睡了她们,但她们也加薪升职了不是吗?”
他看了眼平板中柳忆自述的视频,旋即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肥胖的身子靠着讯问椅,戴着手铐的双手合十松松搭在桌子上,表情无畏无惧,一双腿不停抖动。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吃完饭约着一起放松一下心情,怎么能算是强奸呢?”
何绪双眸沉冷,将香氛的检测报告拍在桌上:“你在香氛中添迷香怎么解释?”
张光之扯了扯嘴角,似乎在嘲笑何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
“贺蕤让我加的,说可以增添情趣,像她这样的业务经理,每天接触的客户没有百个也有十个,这方面熟络也情有可原咯。”
“好好回答!别说和案情无关的。”
一旁的女警听完眉头直接拧成了一个结,厉声呵斥。
同为女生,她能体会到当时的贺蕤和柳忆无助绝望的心情。
正因如此女警对张光之十分不喜。
“小张。”
何绪喊住女警,告诫她正在审讯不要冲动,尔后强忍着心底翻涌的怒气,继续问:“既然是贺蕤让你加的,那她总不可能在事后又要求你录制视频,并在她肚子上写侮辱性词汇吧?”
“怎么不可能。”
张光之撇嘴,横肉丛生的脸上俱是不满:“警察同志,你可不能因为我是男的贺蕤是女的。就先入为主的觉得我是坏人啊。”
“那贺蕤可比你们想象中的会玩。”
说到这,张光之回味似的咂摸了一下嘴,笑容猥琐:“就你们问的写字那个,我当时还以为是她的个人爱好,事后我回去一百度,才知道是什么SM之类的。”
男人色眯眯的表情,让女警心理本能的不适。
她皱眉强忍着嫌恶,屈指敲敲桌面打断张光之:“行了,说说柳忆吧。”
提起柳忆,张光之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恨意,又被他很好地掩盖了下去。
哼,不要脸的婊子。
你想用舆论压倒老子,那老子就让你到了阴曹地府都不得安宁!
心里如是想着,张光之耸耸肩,满不在乎地道:“她跟我说喜欢我,想做我的情人,我看她有几分姿色,就答应了咯。”
“她和你相差二十岁,你自己觉得这话可信吗?”
何绪面无表情,冰冷低沉的语调在昏暗空荡的询问室内回荡,听得人心里莫名发慌。
张光之非但不怕,反而嗤笑一声:“世上爱慕虚荣的女人多了去了警官,为了钱她们什么都能干。”
他似乎是吃定了警方除了柳忆发布的视频之外没有任何证据,是以态度异常嚣张。
“柳忆不过是长了张端庄温婉的脸,你们就觉得她无辜了,其实她一肚子的花花肠子,骚得很,表面与世无争,和贺蕤好的跟同一个人似的,事实上她为了斗赢贺蕤,好几次找我自荐枕席。”
“我这个人是好色了点,但有原则有底线,当然不可能答应。那柳忆就诱惑我,说可以陪我睡,这送上门的女人哪有不要的道理,我就同意了,警官同志你同为男人肯定能理解。”
何绪没说话,身体靠后长臂虚虚搭在椅背,一双漆黑的鹰眸古井无波,仿佛能看透人心。
不知怎么的,信心满满的张光之被他这么一瞧,心里莫名发虚。
他咽了口唾沫,眼神闪躲:“反……反正不管你理不理解,我说的都是事实。”
“她事后还倒打一耙报警说我迷奸,到了派出所又拿不出证据,最后灰头土脸地撤了案,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去东安区派出所查。”
何绪和女警对了个眼神。
后者发了消息给外面的同事,让他们帮忙去东安派出所走一趟。
……
上午十点多,姜知一将证据整理好装入背包,锁上门乘电梯下楼。
姜知一这边电梯门刚合上,另一边的电梯门打开,从里走出三四个房产中介打扮的西装男。
他们在电梯处停留了几秒,径直朝柳忆租住的1203房走去。
四人来到房门口,领头之人戴上手套用钥匙打开房门,四人戴好手套脚套先后进入屋内,一人认领一个区域,开始找东西。
与此同时,姜知一坐上了前往麓溪国际的公交车。
半小时后,公交车停在麓溪国际站,姜知一下车步行至麓溪国际一楼大厅等电梯。
叮,电梯门打开,姜知一提步准备进去,身侧横过来一只手挡住了她的去路。
“不好意思女士,这个电梯直达101层。”
男人西装革履,梳着大背头,五官硬朗,气宇轩昂。
他身后的女人梳着高马尾,戴着口罩和墨镜,只露出了一点白皙光滑的额头,身材高挑,气质雍容华贵。
麓溪国际总共才101层,有资格上顶楼的大多非富即贵。
姜知一唔了一声,退后让位的同时目光落至女人肩膀。
她的肩头坐着一个肤色乌紫,浑身血污的婴儿,婴儿双手抱着女人的头,正津津有味地玩弄着她的头发,感觉到有人看自己,刷地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