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淦!』
看到婴儿脸的刹那,同为魂体的柳忆吓得倒吸了口凉气,蹭地一下飞速躲到姜知一身后,拍着胸口满脸后怕地道。
『好恐怖,惊悚片里的鬼婴形象跟祂一比还是收敛了。』
婴灵脸上布满歪歪扭扭的刀痕,眼睛没有眼白,黑漆漆空洞洞的,最瘆人的是,祂歪头咧嘴朝姜知一笑了一下。
姜知一面无表情地与之对视。
沉着淡然的气质令柳忆对她的崇敬直接拉到了满格。
婴灵看清姜知一额心熠熠生辉的红莲,像是被雷击了一般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惊惧地缩到了女人身后不敢再露面。
“你不舒服吗?”
女人温柔和煦的声音令人如沐春风。
姜知一回过神来,发现女人手虚虚扶着她的胳膊,微微下沉的语调中蕴着浅浅的关心。
不近距离接触不知道。
一接触,姜知一才发觉女人身上由内而外散发着浓郁黑稠的死气。
她掌心冰凉,脉搏微弱,阳气似有若无,整个人被不知名黑气包裹。
身上的三把火熄了一盏半,余下的右肩无名火与头顶的那把神明之火,在婴灵的吸纳下也已奄奄一息,随时可能灭掉。
就目前情况来看,女人最迟活不过这个月。
“没事,早上没吃饭,有点低血糖。”
姜知一眸色深沉,笑着摇摇头。
区区小鬼,胆敢在她眼皮子低下害人,简直不知所谓!
纵然她如今只是凡人的身体,灵力大不如前,但对付一个小鬼还是绰绰有余的。
女人不知姜知一心中所想,从包里摸出一根巧克力递给她:“低血糖很危险的,你可以放些巧克力和糖在包里,以备不时之需。”
“谢谢。”
姜知一含笑接过,心里因为女人的友好生出一股无法描述的奇异之感。
女人莞尔,说了句不客气,提步欲走,不知想起什么又添了句:“姜律师,人生并不是一帆风顺的,你现在的低谷预示着你未来定然无限可期,加油。”
姜知一正细细品味着那难言的情感呢,闻言难得地怔了怔。
毫不夸张的说,这是姜知一自全网黑以来,为数不多的给予她关怀和鼓励的人。
俗话说得好,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更何况女人提供的精神食粮,远比物质帮助要珍贵得多。
话毕,女人进了电梯。
姜知一大步上前,用手掌挡住电梯门,压低声音道:“女士,您最近是否经常头昏体乏,心悸失眠,多汗盗梦。”
“你怎么知道?!”
女人浑身一震,顿步回头,声音饱含惊讶。
她近半个月来确实食欲不振,吃两口就犯恶心想吐,走几步就满头冷汗,喘的厉害,每晚都会做噩梦。
梦里她被人拿刀追赶,她好几次试图看清那个人的脸,结果都是徒劳。
最令她毛骨悚然的,是刚开始做这个梦的时候,她跑几步轻易就能逃脱。
随着时间的增长,她跑的越来越吃力,而追她的人却由一开始的趔趔趄趄,变得疾步如飞起来。
譬如昨晚,她差一点就被那人砍死了。
所幸助理及时唤醒了她。
“我看到了你身上的脏东西。”
姜知一面不改色,说出了一句让女人和男秘书不寒而栗的话。
男秘书反应极快地瞥了眼电梯顶部的监控,张嘴正欲叱责。
女人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退后。
口罩之下,女人面色惨白,一想到梦里的情形,手脚便控制不住地发麻发软。
她深呼吸几下稳了稳心神,磕磕绊绊地问:“什,什么脏东西?你,你的意思是,我撞邪了?”
今天之前,女人是不信鬼神这种东西的。
可连日来的怪异之事,加上方才姜知一准确无误的描述,让她不得不相信自己可能真的惹上了不该惹的东西。
“是。”
姜知一颔首。
女生的笃定击溃了女人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她面白如纸,掌心濡湿,额角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那,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不用害怕,你身上的鬼物虽然凶,但我能驱除。”
姜知一安抚女人的同时从口袋拿出硬币卜了一卦,问道:“你周五空不空?我忙完我去找你。”
事有轻重缓急。
女人短时间内没有性命之忧,柳忆却不同。
她因执念太重及功德护体,故而死后未被黑白无常勾入地府。
又因与姜知一签订了契约的缘故,能跟随在姜知一左右。
然而,万物均有法则。
人间有人间的法律,地府自然也有地府的规矩。
例如,亡魂若无特殊情况,在阳间停留的时间不得超过七日,否则再无资格进地府,入轮回。
而亡魂一旦失去地府的庇护,就意味着祂已经被地府舍弃。
等待祂们的不是魂飞魄散,便是玄师们无差别的屠杀,亦或是成为玄师及有野心之人获取功德、灵力,以及名利财富等的道具。
此时距离柳忆身死已经过去将近十二个小时。
柳忆提供的证据,姜知一还未整理核对。
是以姜知一得先处理妥当柳忆这边的事,了结她的怨念,送其入了地府,才能抽出空来帮女人解决问题。
另外,驱邪捉鬼讲究天时地利人和,灵物、符箓等物件更是一样不能少,不然稍有不慎很容易把自己搭进去。
姜知一定周五,并非随口一说,而是经过卜卦推演得来的日子。
这一天天朗气清,无风无雨,阳气至纯至盛,是近半个月来最适合起事做法的日子,错过这天,得再等小十天。
“空的。”
女人想也没想的点头,引得男秘书投来欲言又止的一眼。
考虑到女人整晚做噩梦,姜知一临走前给了她一张安魂符。
“这张符有安神定志的作用,你随身携带,今晚睡觉应当不会再做噩梦。你如果不放心,可以再放把剪刀在枕头下面。”
“好。”
女人双手接过,感激涕零:“谢谢你,姜律师。”
姜知一抿唇轻笑,朝她眨了下眼睛:“不客气,礼尚往来而已。”
话毕,姜知一退出电梯。
“姜……”女人本想叫住姜知一,让她和自己一起坐电梯上去。
怎料姜知一身手极为麻利,她话才到嘴边,女生已经闪身进了旁边的电梯。
偌大的电梯内死一般的寂静。
女人抚摸着掌心的符箓,不知是心理原因还是符箓真的起了效果,她几分钟前还混沌昏懵的脑袋清醒了许多,身上也有了些力气。
“网上那些对姜律师不好的言论,你找人压一压。”
她叮嘱男秘书。
男秘书颔首应是,拿出手机打完电话,感慨道:“那姜律师也没网上说的那般冷清冷血,相反还挺温和热心的。”
“人从来只看自己想看的,哪管事实真相。”
女人眼底带着几分嘲色,她在这方面吃过亏,感同身受之下对姜知一便多了几丝同情与怜惜。
男秘书应了一声表示赞同,而后又问:“杨总,您周五的会议?”
“推了。”
女人面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