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败气体中细菌数不胜数，且攻击力极强。
姜知一赶忙屏住呼吸，以防吸入过量，导致肺部真菌感染。
男鬼正沉浸在自己即将成为地府网红的美梦中，见状立马慌了神，手忙脚乱地解释。
〖不好意思姜律师，那个，我每天都有打扫卫生的，还买了好多熏香回来，但不管我怎么弄，都去不掉那股刺鼻难闻的味道。〗
因为这狗皮膏药一般挥之不去的气味，男鬼的同事，朋友都对他敬而远之。
对他的生活造成了极大的困扰。
姜知一摆摆手，让他莫要介怀。
她站在门口缓了一会，方抬步迈入屋内。
跨过门槛，姜知一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
不足十五平的隔断间里，贴满了各式各样的大尺度海报，露骨到多看两眼都害怕长针眼。
桌子和床头柜上，露骨的杂志堆积如山。
床上随意丢放着各类女性私人物品及用法不一的情趣工具，床的四周皱巴巴的纸巾散落满地。
男鬼的尸体横在床中，身上不着一物。
姜知一：“……6”
她不忍直视地挪开目光，垫脚挑着空隙来到电脑前，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抽出一张包住鼠标，点开了浏览器。
“性感荷官在线发牌……”
“哎呀哥哥，你轻点……”
一个接一个的桃色窗口踊跃跳出。
〖我滴妈，这小伙男中豪杰啊，这么整身体吃得消吗？〗
〖应该吃不消吧吧，不然怎么嘎了？（偷笑）〗
〖等他下来，我一定要好好嘲笑他。〗
〖我靠，画质好清晰，音质好逼真，兄弟快点下来，哥们有个朋友需要你。〗
……
男鬼面红耳赤，手足无措地站在一边，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
姜知一面不改色地将那些弹出的窗口逐个叉掉，点开我的，把隐藏的私密链接和观看记录一一清除。
将东西全部删除干净，姜知一扭头看向男鬼。
方才路灯昏暗，她只看了个大概。
这会屋内亮若白昼，只见——
男人双颊凹陷，唇色无华，泪堂灰黑，眼白浑浊呈滞黄色，一副纵欲过度的虚相。
真正的死因，居然是精尽人亡。
姜知一：“……”
真是小刀剌屁股，开了眼了。
观察到姜知一微妙怪异的表情。
男鬼一张灰白的鬼脸涨得通红，连耳根子都透着红光，揪着衣角羞愧地道：“我也不想的，但就跟有瘾一样，总是控制不住自己。”
心理上有种疾病，叫性瘾。
在性医学中的学名叫做“性冲动控制障碍症”，也称为“强迫性性行为”。
它和烟瘾、赌瘾等成瘾症有类似的上瘾机制。
是不分国界、不分性别、不分年龄、不分职业都可能患有的心理疾病。
性瘾患者通常对性行为有严重的依赖，欲望异常亢进，整天沉溺其中不能自拔，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从男鬼只言片语的描述中可以推测。
他应该患有严重的性瘾心理障碍。
姜知一刚想说没事，这也不能怪你，余光突然瞥到床正对面半开的衣柜。
她眸底笑意微敛，走到衣柜前，拉开门。
哗啦啦。
一大堆光碟倾巢而出。
许是为了方便分辨，每一个光碟上都贴有一个标签，上面写着某某月偷拍于何地。
他其实可以不标明‘偷拍’两个字。
在某种微妙的变态心理促使下，还是用了这个词。
姜知一杏眸微眯，看向男鬼：“你偷拍，偷录。”
少女乌黑的眸子澄澈明净，犹如一面镜子，能穿透人心，照出邪恶。
男鬼张了张嘴，在撒谎和坦白之间迟疑片刻，低垂着头，声音细若蚊呐：“我，我不是故意的。”
〖啧啧啧，哥们玩的挺花。〗
〖俺好像闻到了大瓜的味道，有人带瓜子了吗，求一把瓜子。〗
“不管你是不是故意的，你都犯法了。”
姜知一一改方才的温和，俏脸严肃到近乎冷漠。
《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六十八条规定。
制作、运输、复制、出售、出租淫秽的书刊、图片、影片、音像制品等淫秽物品或者利用计算机信息网络、电话以及其他通讯工具传播淫秽信息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三千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
“我真不是故意的。”
一听触犯了法律，男鬼急了，手舞足蹈地解释：“我之前真的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我这，我这种行为也是半年前才开始的。”
“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染上这个毛病的，我为了控制自己，吃了很多褪黑素和安眠药，想着睡着了就不会想那些事了，但，一点用没有。”
男鬼越说越委屈，眼神黯然，声音逐渐变得哽咽。
从小到大，男鬼都是老师眼中的乖学生。
成绩不是顶好，但做事不拖沓，爱干净，有礼貌，品质良好。
参加工作后，男鬼踏实肯干，工作能力出众，公司领导十分赏识他。
染病前，他刚晋升为公司的商务部经理。
“当然没用。”
姜知一视线落至床头贴着的暗黄色符箓上，语调沉冷：“因为你不是病了，是被人下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