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海见我面露疑惑，加重语气，“他们队里还有咱们这些摊主都听过这样的传言。
只是人们不敢明说。”
我一笑，“吴哥，既然是传言就未必是真的。”
“是真的。”吴海手上一用力，我的手腕也随即一疼，吴海松开手，“我去队里交费，亲眼见过，两人在办公室里就干那事，当时我吓坏了，幸亏他们没发现我，要不然我这摊早摆不成了。”
吴海心有余悸，连抽两口烟，才稳住心神。
我相信他没骗我。
吴海接着道，“张帆，你和于队长认识吗？”
我摇摇头，“我都没见过他，是一个朋友和于队长认识，他帮我说了话，于队长才同意我来这摆摊。”
吴海顿顿，“那你这关系不硬，李猴子如果通过他老婆撺掇于队长赶你走，你肯定得走。
你得早做打算，今天你必须通过你朋友，和于队长见一面，请他吃顿饭。
对了，于队长喜欢抽冬虫夏草，说那玩意补肾。
你请他吃完饭，再送他两条冬虫夏草，这事兴许能化解。”
“两条冬虫夏草？”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吴海重重点点头，是。
我不禁道，“吴哥，一条冬虫夏草便宜的也得五六百，两条就一千多，我摊一上午煎饼才挣多少钱。
给他送两条烟，我半个月白干了。”
吴海用力一拍我肩膀，“白干也得送，谁让人家管咱们，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咱们这个地方位置好，只要支起摊，就能挣钱。
现在摆摊找个好位置不容易，多少人想来来不了。
你花点钱，把摊位保住，好好干，钱还能赚回来。
听哥一句劝，该低头就低头。”
我没答话。
吴海手机响了，吴海接起，嗯嗯两声，挂掉，“张帆，我家里有点事，我得走了，你再好好想想。”
我应声行。
吴海刚一转身，顿顿，又回身看向我。
我道，“吴哥，你还有事？”
吴海用力挠挠纷乱的白发，“张帆，今天你也是为帮我出头，才摊上事。
冬虫夏草你买一条就行，另一条烟钱，我出，我现在就把钱转给你。”
吴海点开手机，就要扫我煎饼车上的二维码。
我立刻用手挡住二维码。
吴海道，“张帆，你别嫌钱少，我如果不是家里还有老婆孩子，两条烟钱我都出也行。
我家实在是。”
我打断他的话，“吴哥，你误会了，我一点都没嫌钱少，你刚才那番话完全值两条烟。
你的心意我领了，你这哥我也认了。
这事我自己解决，你不用管了，赶紧回家去照顾嫂子吧。”
我说的是心里话。
吴海也感觉到了我的诚意，“张帆，你的心意哥也领了，可这烟还得买。
不买事肯定化解不了。”
“买？”我轻笑声，“吴哥，咱们起早贪黑地干，却只能抽五块钱的长海烟。
他于队长坐在办公室里，在地上画个圈就轻轻松松收着咱们的摊位费。
已经够便宜他了。
咱们明明是占理方，就因为他和李猴子老婆有一腿，咱们就成了没理方，还得孝敬他一盒五六十的冬虫夏草。
这种窝囊，别人认，我不认，冬虫夏草我可以买，也买得起，但我不会给那个于队长，咱们留着自己抽。
你等着，我现在就去买。”
说完，我转身走向不远处的一家烟酒店。
吴海喊声张帆。
我头也不回径直向前。
吴海重重一跺脚，这年轻人真是气盛。
很快，我拿着两条冬虫夏草回到摊位前，此刻，整个广场只剩下我们两个摊位。
我把一条冬虫夏草丢到吴海面前，“吴哥，这条送你，回家吧，我也马上撤摊。
明天见。”
丢下话，我回到自己摊位，把烟放进随身包里，开始摊煎饼。
吴海拿起冬虫夏草，怔怔看着我。
我没再说话，只专心摊手里的煎饼，我准备摊完最后两个煎饼，给包小满打完电话，再走。
吴海突然喊声，“物管的人来了。”
我已经把摊好的煎饼放进包装袋，正要给包小满打电话，听到喊声，抬头看。
两个穿着物管制服的男子正快步朝我摊位走来。
吴海忙到了我近前，“张帆，已经过九点了，赶紧收拾，他们看到你在收拾，你说你第一次摆摊，不太懂规矩，下次肯定不超时。
他们可能就不罚你款了。”
吴海边说边手忙脚乱帮我收拾。
两个物管很快到了近前。
吴海忙笑着向两个物管打招呼。
两个物管没笑，一本正经道，“吴海，都过九点了，你怎么还在这摆摊？
不知道不准超时吗？”
吴海忙道，“知道知道，我的摊已经收拾好了，刚才家里来了个电话，耽误了一会儿。
他是第一天新来，不太了解咱们这的情况，手脚慢了点，我帮他收拾完。
我俩马上就走。
以后肯定不超时了。”
吴海说着，手上没停。
物管轻哼声，看向我，“你就是新来的？”
我应声是。
“叫什么名字？”物管追问。
“张帆。”我道。
两个物管立刻互看眼，又看向我，“看你年龄不大，火气挺大，家里有靠？”
我道，“家里有靠，谁还出来摆摊啊。”
两个物管笑了，“你小子还不傻，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没靠，你不好好摆摊惹什么事。
脑袋短路了。
推上你的车，跟我们走。”
“去哪？”我问。
“去队里。我们于队要和你谈谈,别墨迹，赶紧走。”物管朝我一挥手。
吴海忙到了两个物管面前，“刚才的事不能怨张帆，是。”
“是什么？”物管一指吴海，“吴海，你是不是也不想在这干了，看你家里不容易，我们哥俩不和你计较。
你别给自己找事啊。
推上你的车麻溜回家去。
否则把你的摊也撤了。”
吴海愣住。
我到了他面前，一拍他胳膊，笑道，“吴哥，人家两位说得对，没你事，你赶紧回家去吧。
这的事我自己能解决。”
吴海看着我。
我加重语气，“赶紧走吧。”
吴海点点头，“那你自己当心点，见了于队好好说话。”
我笑应知道了，推起我的车，对物管道，“二位，我不知道你们队部在哪，能麻烦前边带个路吗？”
两个物管哼声，前边带路。
我推车跟在后边。
吴海站在原地，愣愣看着我们三人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