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招生简章，我看着包小满道，“谢谢你的好意，我不想再上学，最起码目前不想，新港我也不想去。
再上五年学，对我来说时间太长了。”
包小满诧异地看着我，“你不想上学，也不想去新港,你就想一直帮人盯工程？”
我顿顿，“盯工程是暂时的，等盯完现在的工程，我不想再给别人干了。
以我现在的学历，给别人干只能是公司的最底层，我也不想等五年，所以自己干最适合我。”
包小满没说话。
我把宣传册和招生简章推回到包小满面前，又道声谢。
包小满苦笑声，“我以为看到我送你的礼物，你会很高兴，没想到却是这样的结果。”
我接上话，“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你心里肯定在想，我还是那个不求上进的学渣。”
包小满摇摇头，“我没这么想，你已不是当初那个懵懂无知的高中生了，现在你有权自己做决定。
可我认为进公司边工作边上学依然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自己做生意并不容易。
我希望你能再好好想想。”
包小满的目光柔柔停留在我脸上。
我刚要回话。
包小满道，“你现在不用回答我，我给你两天时间，两天内，你好好想想，想好了再告诉我。
这些东西，我先替你保存着。”
包小满将宣传册和招生简章放回了包里。
服务员敲门进来，开始上菜。
菜色香味俱佳。
我和包小满却都吃得无滋无味。
雅间里的气氛有些压抑。
我打破沉默，“刘青没有再为难你吧？”
包小满摇摇头，“自从我去了吴总的公司，刘青就没再联系过我，他也没在吴总公司露过面。
我和吴总说好了，我会在他的公司努力工作，等我赚够了欠刘青的钱，我要离开，他也不会阻拦我。
吴总人不错，从我进公司那刻开始，他就对我的工作很支持，公司的氛围也很好，很有发展潜力。
我相信只要我努力干，一到两年，我肯定能把欠刘青的钱还给他。
那时我和刘青就彻底没关系了。
即使我母亲干涉，我也不会再接受刘青的任何安排。”
我静静听完，手不禁摸摸自己衣兜，衣兜里的银行卡里还有十九万，可这笔不完全属于我，是周燕给我的办事经费，马彪的事还未解决，还需要用钱。
我想想，还是没有把银行卡拿出，“包小满，我帮你一起还钱。”
包小满微微一怔，手里的筷子轻轻放下，沉默片刻道，“张帆，你已经帮我两次了。
因为帮我，你丢了工作还挨了打，还钱的事，我自己解决，你不用再帮我。
你还是把精力放在自己事上吧，你准备做什么生意？”
包小满转移了话题，目光也同时看向我。
我一笑，“我现在还没想好。”
包小满也笑道，“行，等你想好了别忘告诉我，也许我能帮你。”
我点点头。
包小满举起茶杯，“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我也将茶杯举起。
两只茶杯轻轻碰。
我俩将杯中茶一饮而尽。
放下杯，都笑了。
雅间里的气氛不再压抑。
不知不觉我俩吃完饭，时间已近十点，从明月楼出来，我问，“你怎么来的？”
“打车。”包小满正要招呼一辆出租车。
我道，“别打车了，我开车送你回去。”
包小满一愣。
我指指飞度，“车在那。”
说完，我走到飞度前，打开副驾驶门，“上车吧。”
包小满也走到车前，看看，“你的车？这么快就买车了？”
我笑道，“我刚找到工作，哪有钱买车，是老板的车，知道我今晚见朋友，特意借给我开。”
包小满轻嗯声，又看眼飞度，“女老板？”
我一时没回过味，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包小满一笑，“因为是红车。”
我怔怔。
包小满见状道，“我就是随便问问，你别多想。”
我摇摇头，没多想。
我俩上了车，我刚要发动车，包小满轻轻抽抽鼻子，“张帆，你的女老板一定挺年轻挺漂亮吧？”
我又一愣，“你这又从哪知道的？”
包小满又抽抽鼻子，“香水味，还有车饰，都能感觉到。”
我看着她，都说女人的第六感很敏锐，现在我相信了。
包小满轻敲一下仪表盘，“看我干什么，开车啊，不想送我了，那我下车。”
包小满刚要推车门。
我拽住她胳膊，“想。”
我俩目光一碰。
我的手松开。
包小满轻轻靠在椅背上。
车启动。
回去的路上，我和包小满都没说话。
包小满始终看着窗外，若有所思。
我不知道包小满在想什么，但我心里有些后悔，今天不应该开飞度来。
车终于开到包小满家楼下，见包小满还看着窗外，我轻咳声，“到了。”
包小满看向我。
我小心问怎么了？
包小满道，“张帆，你不想去新港，也不想上学，是不是和你现在的老板有关系？”
我顿愣，“包小满，你为什么这么问，这是我自己的决定，和任何没关系。”
包小满微微点点头，“我相信你说的是实话，既然这样，去新港和上学的事，你就再好好想想。
别人的车再好，也是别人的，总是要还给人家。
自己努力得到的东西才是自己的。
我下车了。”
包小满推门下车。
看着她快到单元门口，我才回过味，也立刻下了车，“包小满，你是不是认为我在吃软饭？
我不去新港和上学，是怕丢了软饭。”
包小满停下，没回头，“我没那么说，我只是觉得五年前，你错过了一次用学习改变自己的机会。
这次，不能因为其它原因再错过。”
夜色中，包小满的话字字清晰进入我耳中，一瞬间，我好像又回到了高中，在教师办公室，包小满作为老师在给我指点人生。
这就是职业病，已过去五年，包小满又不经意带出老师腔。
我也不禁道，“谢谢包老师指点，改变自己的方式有很多，但现在上学真的不适合我。
这是我自己想的，和其他人无关。我也没吃软饭。”
包小满回身看向我。
我也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