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度到了我近前，弯腰去捡地上的人偶。
我喊声别碰它，想去阻拦，手上一阵剧痛，光头又声厉喝，“老实点。”
王度捡起人偶，对着阳光看看，“也是从这买的，准备送给谁？”
“和你没关系。”我道。
王度骂句脏话，“你不说我也知道，是送给包小满，我已经了解清楚，包小满以前在五中当过实习老师。
那时，你在五中上学，她教过你，所以你就对她有了想法，毕业后也念念不忘，趁招聘的机会把她招进羽飞，想再续前缘。
怪不得你以前不是个好学生，每天光想着泡老师。
还在我面前装纯，我不是东西，你也不是好玩意。”
王度狠狠一摔，人偶被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王度，你大爷的。”我一用力将手从光头脚下抽出，冲向王度。
光头又一拳将我干倒。
血从我嘴角流出。
周围已围了一群人。
有人道，“你们怎么随便打人。”
光头一瞪眼，啥意思？
对方立刻不敢说话了。
王度道，“他是我小舅子，上学时就不学好，天天想着泡老师，现在还不好好工作，我才劝劝他。”
“他是你小舅子，你也不能随便打人，报警。”还是有人仗义执言。
王度看向我，“张帆，咱们的事需要报警吗？是你姐让我来劝你的，你不想让你姐难过吧？”
说到我姐，王度眼中射出阴冷的光。
我站起身，擦擦嘴角血，“不需要。”
王度笑笑，“张帆，姐夫虽然打了你，但完全是好意，希望你能醒悟，迷途知返。
别以为拿把菜刀就是爷了，啥事都想插一杠子，你还差着远呢。
想通了，告诉姐夫，你还可以回羽飞上班。”
说完，王度上了车。
光头不屑地朝我吐口唾沫，也上了车。
地上一片狼藉。
有人到了我近前，“小伙子，你没事吧，真不需要报警？”
我摇摇头，谢谢，真不需要。
围观人散了，我捡起地上残损的人偶，人偶已无法恢复原样，我心如刀割。
但我不得不承认，王度说得对，光凭一己之力，即使我敢搏命，我也是个小人物，我无法让王度彻底畏惧，我必须有自己更强的实力。
我重重一握拳。
导购不知何时到了我面前，“人偶坏了？”
我摊开手。
导购看看我手中人偶，“这恢复不了了，送人肯定不行，我们店里还有新的。”
我打断她的话，“不用了，我就要这个。”
我拿着破损的人偶上了车，在导购诧异的目光中，开车离去。
距离七点还有段时间，红色飞度在城市渐渐亮起的霓虹中没有目的穿行。
血又流到我的嘴角。
我没有擦，目光看着窗外不断掠过的灯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我不能光靠个人搏命，我必须有更强的实力。
等车接近明月楼，我的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车在明月楼前停下，正好七点。
我对着后视镜将嘴角的血擦去，下了车，进了明月楼，我问服务生三号雅间有没有人？
服务生告诉我，有，一位女士。
我道声谢，按照服务生所指，到了三号雅间，站在门外，我微微吸口气，轻轻敲敲门。
雅间里传出包小满的声音，“请进。”
我推门而入。
果然包间里只有包小满一人，她还是黑白的长裙，齐肩的乌发，橘色的灯光下，更靓丽。
包小满起身笑道，“我还以为你不来了，正要给你打电话。”
我也到了桌前，“都一言为定了，我怎么会不来。”
我俩都笑了。
包小满示意我坐。
我坐到她对面。
雅间是个小雅间，两个人正合适。
明月楼是扫码点餐，包小满拿起自己手机，对着桌上的二维码轻轻一扫，点开菜单，把手机放到我面前，“你想吃什么，随便点，别和我客气。”
我一笑，我不会客气。
很快，餐点好。
包小满又为我倒上杯茶，“白天我又给培训公司打了一个电话，你确实不在培训公司。
我被骗了。
但我再三追问，对方也没告诉我原因，你能告诉我原因吗？”
透过茶杯里飘荡的水气，包小满的目光死死盯在我脸上。
我沉默片刻，“原因已经不重要，我已经有了新工作。”
“什么工作？”包小满立刻问。
“帮别人盯工地。”我回答得很坦然。
“盯工地？”包小满一愣，“你懂工程？”
我笑着摇摇头，“不懂，盯工地也不需要懂工程，只要把人盯好就行。”
包小满看看我的左手，微微皱皱眉，“你的手受伤就是盯工地盯的吧？
我没干过工的，但我知道那的人不好管。
我认为你应该换个环境，还是做人事更好。”
没等我答话，包小满从包里取出一份宣传册，放到我面前，“这就是我今天接待的新港公司企业宣传册，新港是一家外地来海城的贸易公司，公司很正规。
老总也很有涵养。
他们正需要办公室人员，我向老总推荐了你，明天我陪你一起去应聘。
这次肯定不会有差错。
另外。”
包小满又从包里取出一份招生简章，放到我面前，“你的学历太低了，上次去人才市场应聘失败，你就是吃了学历的亏。
我帮你报了一个成人大学，到新港工作后，你可以边工作边上学。”
我看看面前的宣传册和招生简章，不禁道，“包小满，没想到你给我安排得这么周全。”
包小满道，“上次是我疏忽了，这次我必须周全，这也算是我谢你的礼物，我相信你会高兴。”
“礼物？”我心中一痛，下意识摸摸兜里那个破损的人偶，“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可惜来之前，被我不小心弄坏了。”
包小满笑道，“没关系，只要你来了，能去新港上班上学，我同样会很高兴。”
我拿起简章看看，“要上五年啊。”
包小满点点头，“对，这是免试入学，一年预科，一年本科，只要你好好学，肯定能毕业。”
“毕业之后呢？”我问。
包小满一愣。
我把招生简章轻轻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