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爷又给自己倒了杯红酒，边喝边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龙爷我当初就在这走了眼，损失点钱没关系，钱是王八蛋，没了还能挣。
关键是面子，丢了再想捡起来，难啊。”
龙爷将杯里红酒泼在桌面上。
我顿顿，“龙爷，是虎三坑了您？”
龙爷沉默一会儿，“我是后来才知道的，他和那个开发商合伙给我下的套。
从我这拿的钱，有一半到了虎三手里，他靠着这笔钱才慢慢有了现在。”
“那您为什么不直接找他把钱要回来？”我问，问完我有些后悔。
龙爷反问，“站在你面前的是谁？”
“龙爷。”我道。
龙爷晃动着空酒杯，眯眼道，“海城人都知道，龙爷办事从不失手，如果有一天人们说龙爷居然失过手，还是被他曾经最信任的小弟坑了。
龙爷还是龙爷吗？”
我点点头，明白了，龙爷是既想找回面子，又怕失去面子。
“可是。”龙爷突然冷笑声，“有仇不报也不是我龙爷的风格，我发过誓，早晚有一天要把虎三带到这，让他跪在我脚下，把吞进去的钱都吐出来。
可谁能把他带来。
虎三自己是不会来的。
他心里明白我不会放过他，时刻都防着我。
前前后后我派去了四个人，都失手了，你是第五个，你还敢不敢去？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龙爷将几张照片丢我面前。
“这就是他们失手后的样子。”
我看向照片，立刻眉头一皱，照片惨不忍睹，一片血肉模糊。
“怕了？”龙爷冷冷问。
我点点头，“是有点怕，但我已经答应您了，答应了就不能反悔。”
龙爷道，“没关系，我可以给你一次反悔的机会。害怕，喝完这杯酒你就可以走。”
咚。
龙爷将一杯红酒重重放在照片上。
红酒的光让照片上的血肉更加惨烈。
我的心不禁有些动摇，我和虎三的个人恩怨早了了，我才二十四岁，我还有姐，人生才刚刚起步，我不想在二十四岁的时候就变成一堆血块。
在我姐的事上，龙爷是帮了我，我可以用其它方式回报他。
走吧。
我刚下定决定，准备伸手拿杯子，目光却突然定在杯壁上。
我相信我没看错，一个立柱后边，刚才露出了半截棒球棍，恰巧映在杯壁上。
虽然转瞬即逝，但足以让我一激灵，瞬间明白，龙爷作为海城数一数二的社会大哥，他帮过我，刚才又向我讲了他的隐秘。
他怎么会轻易放我走。
我只要将杯中酒喝了，身后的棒球棍立刻就会无情砸在我身上，让我现在就成为一堆血肉。
甚至还会殃及我姐。
大哥的酒不是白喝的，大哥的隐秘也不是随便听的。
喝了，听了，就得付出代价。
“张帆，想什么呢？想走就把酒喝了，喝了你就可以走了。”龙爷幽暗的声音又传到我耳朵里。
我道谢谢龙爷，伸手去拿酒杯。
龙爷的神情微微一杯，“喝吧。”
我拿起酒杯，顺势调整酒杯角度，我刚才果然没看错，棒球棍的圆头又从柱子后露出来。
不是一根是两根。
喝下这杯酒，我绝对死定了。
“喝吧。”龙爷似笑非笑看着我。
我笑笑，手中杯一扬，酒倒在了桌面上。
龙爷脸色顿暗，“张帆，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向他一拱手，“龙爷，我只有一个意思，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酒，肯定不能再收回。
既然我已经答应龙爷，龙爷也真心帮过我。
我就不能言而无信，虎三那必须去，去还要把事办好，把龙爷的面子找回来。”
说完，我将桌上的照片拿起，直接撕碎，挥手一扬，照片的碎屑像纷纷扬扬的雪花飘落。
我指着地上的碎屑道，“龙爷，这些东西对我来说就是废纸，没有意义。”
龙爷看着我，我也看着他。
最后一抹残阳落在桌上。
龙爷突然一拍桌，“好，这次我没有看走眼，张帆，咱们干一杯，龙爷祝你马到成功。”
龙爷倒了两杯酒，举起，一杯对向我。
我接过杯，道声谢，两个酒杯重重一碰，我们同时一饮而尽。
看着对方手中空空的酒杯，我俩都笑了。
我道，“龙爷，我也敬您一杯，谢您给我机会。”
我倒上酒，我俩再干一杯。
两杯酒下肚，龙爷道，“张帆，第三杯酒，等你把虎三带到这来，我们再喝。
你觉得怎么样？”
我笑道，“龙爷说得非常对。”
龙爷也笑笑，“那我就不多留你了，在这等你的好消息。”
我点点头。
龙爷向我身后一招手。
刘霞从门外走来。
龙爷道，“刘霞，帮我送送张帆，怎么做，你们商量，我只看结果。”
刘霞应声是，向我做个请的动作。
我跟着刘霞到了楼下，刘霞道，“张帆，刚才我真为你捏把汗。
我真担心你一时头脑发昏，后悔了对龙爷的承诺，下不了这楼。”
我立刻想到那两根棒球棍，明知故问，“霞姐，你的意思如果刚才我反悔了，龙爷会立刻办我？”
刘霞一顿，摇摇头，“那倒不是，既然龙爷允许你反悔，他肯定会放你走。
只不过对龙爷言而无信绝对不是明智之举。
你没有反悔是做对了。
龙爷没看错你。
霞姐我也没看错你。”
刘霞很郑重拍拍我胳膊。
我表面感谢刘霞的指点，心里却冷笑一声，都是两副面孔，江湖险恶，我已有体会。
“霞姐，下一步我该怎么做？”
刘霞想想，“上次你替周燕办事，虎三说过你可以去找他，你明天就去找他，尽快得到他信任，然后找机会把他带到这来。
虎三的事你就算办完了。
龙爷说了，事一办完，虎三的都是你的。
你不反悔。
龙爷更不会反悔。
你还有什么疑问，可以随便问，我知道的都会告诉你。”
刘霞看向我，残阳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我顿顿，“我去办虎三，除了你和龙爷，还有谁知道？”
“没了。”刘霞道。
我一笑，“不对吧，应该还有人知道。”
我看眼楼上。
刘霞立刻问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