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道，“李龙。”
刘霞一笑，“他是知道一些，但他能不能知道更多需要你决定，你想让他继续跟你？”
我顿顿，“如果他愿意，我希望他能继续帮我。”
刘霞向后一招手。
李龙从楼里走出，到了近前，“张哥。”
刘霞道，“李龙，刚才张帆的话，你都听到了，你还愿不愿意继续跟张帆干？
办虎三，风险肯定大。
但风险越大机会越大，当服务生不是长久之计，想出头就得搏命。
办了虎三，龙爷亏待不了你。
话我都说清了，想不想搏一把，你自己决定。”
李龙笑道，“霞姐，我早就想好了，龙爷的仇人就是我的仇人，为龙爷出头是我应该做的。
我愿意和张哥把虎三办了。”
刘霞笑着点点头，“你也张了张巧嘴，挺会说，可我还要再问你一遍，决定了就不能后悔。
和龙爷玩心眼，你应该知道结果。”
刘霞脸上的笑消失，目光变得阴冷。
李龙加重语气，“霞姐，我不会后悔。”
刘霞看向我。
我道，“一样。”
刘霞满意点点头，“我还有事，就不送你们了，记住你们刚才说的话。
有事随时联系我。”
我和李龙互看一眼，异口同声，“行。”
刘霞进了楼里。
我和李龙上了我的车。
李龙道，“张哥，咱们现在就去见虎三？”
我摇摇头，“先吃饭，我请你，咱俩商议好了，明天再去见虎三。”
李龙点点头，“张哥，我听你的。”
我一笑，车启动。
我俩找了家烧烤店，要了雅间，一坐下，我把菜单放到李龙面前，“想吃什么随便点。”
李龙客气几句，开始点串，点完串，我又要了几瓶啤酒，和李龙边喝边聊。
虽然我对李龙的印象不错，白天在收拾王度的事上，他的出手也很给力。
但我仍需要摸摸他的底儿，这样，我心里才能完全踏实。
李龙酒量一般，几杯酒下肚，脸色就发红，说话也变得结巴，很快我就对他的情况有了大致了解。
李龙比我小两岁，是海城远郊的土县人。
土县是西省出了名的贫困县，完全靠天吃饭，年轻人都早早离家去外地打工。
李龙也不例外，他本来学习成绩挺好，高考考上了一所省内本科，但家里没钱供他读书，他就和老乡一起来海城打工，在海城几年，他干过很多底层工作，各种苦都吃过，后来应聘去了酒吧，偶然一次碰到了龙爷。
龙爷看他挺机灵，有些事就直接招呼他做，还表示以后可以给他个出人头地的机会。
李龙一直等着这个机会，现在终于等到了。
李龙端起啤酒杯，“张哥，谢谢你刚才在霞姐面前还能想到我，办虎三，你就放心吧，我一定全力配合你。
小弟敬你一杯，先干为敬。”
李龙刚要喝，我拦住他，“李龙，你先别敬我，刚才我听你说，你老家还有个妹妹，你是为你妹妹才放弃上大学，出来打工。”
李龙放下杯，应声是，“我妹妹从小身体就有病，但她很懂事，有好吃的，好玩的，她都要给我留着，一直等我放学回来。
想到她，我就很心疼。”
李龙抹抹湿润的眼角。
“你妹妹是什么病？”我轻声问。
李龙深深吸口气，“先天性心脏病，大夫说想治好我妹妹的病，做手术最少要几十万。
靠种地根本挣不到那么多钱，所以。”
李龙又深吸口气。
我接上话，“所以你才不上大学，来海城打工，可打工也挣不到几十万。
为了钱，也是为你妹妹，你才接了虎三这个活儿。”
我俩目光相对，李龙重重点点头，“张哥，你说的没错，我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不靠搏命，怎么能挣到几十万。
我可以耗，可我妹妹耗不起。”
我应声是，“可万一咱俩没搏赢，反而被虎三办了呢？”
李龙一晃脑袋，“无所谓，不就是一条命吗，没博赢，命也就是条烂命，丢就丢了。”
李龙大大喝口啤酒。
咚。
啤酒杯又重重放在桌上，状态确实无所谓。
我给他续上酒，“你是无所谓，可你妹妹呢，如果你命丢了，你妹妹不仅失去了一个最疼爱她的哥哥。
还失去了治好病的希望。
双重打击，我相信一个小姑娘承受不了。”
“这？”李龙脸上的豪气荡然无存，僵坐在原地。
屋内静了几秒，我打开包，将两沓钱放在他面前。
李龙顿愣，“张哥？”
我道，“这两万拿着，算白天的事，我对你的谢意，也是对你妹妹的一点心意。
拿上钱，你今晚就离开海城，或者回老家或者去外地。
龙爷这边有我应付。
我办了虎三，我会给你打电话，你再回来，别的我不敢承诺，在龙爷面前，保你当个酒吧经理应该没有问题。
如果你一直没接到我的电话，说明我没办掉虎三，反而被虎三办了。
你千万不要再回海城。
回来，虎三不要你的命，龙爷也得要你的命。
你就待在老家，或者外地，找个稳定工作，安安心心挣钱，虽然挣得少点，攒几十万很难。
但你妹妹不会失去哥哥，也不会失去希望。
只要希望在，就值得活下去。”
说完，我笑笑，眼中却有湿润。
李龙眼中同样充满湿润，重重一握我手，“张哥，我来海城几年，看到听到的，大多都是白眼和瞧不起。
这样掏心掏肺的话，我是第一次听到。
就冲这番话，虎三的事，我必须跟着你办了。
如果我有一点二心，我就不是人。”
李龙拿起酒杯，将杯中啤酒一饮而尽。
我刚要张口，李龙道，“张哥，你若是赶我走，就是瞧不起我。”
我俩对视片刻。
我点点头，“好，你留下，咱们一起办虎三，但我有个要求。”
“张哥，有什么要求你尽管说。”李龙爽气回应。
我一拍桌上钱，“你先把钱拿上。拿上咱们再聊。”
“张哥，这？”李龙话未说完，被我打断，“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