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口气很坚决，李龙愣愣，“谢谢张哥，这钱我收了。”
我笑着点点头。
李龙把钱收起，递给我支烟，又给我点上，“张哥，说你的要求吧。”
我抽口烟，“李龙，咱俩都不是一个人，你是为了你妹搏命，我也是为了我姐才接下虎三这单儿活。
一旦事败了，咱俩不能都完，必须有一个活下来，帮着对方照顾家人。
所以明天我一个人去见虎三。”
李龙一晃脑袋，“张哥，这不行啊，两个人的事，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
我必须和你一起去。”
我摇摇头，“不能一起去，那样万一被虎三识破，咱俩就都完了。
最好的办法是我在明面，你在暗面，这样能以防万一。”
李龙想了一会儿，“张哥，你说的有道理，可是。”
我一摆手，“没有可是，办虎三负责人是我，听我的。”
李龙点点头，“行。张哥，我敬你一杯。”
我们俩端起酒杯，重重一碰，同时一饮而尽，放下杯，又相视一笑，李龙道，“张哥，你接着吩咐吧。”
我把自己想好的计划告诉李龙，李龙边听边点头。
从烧烤店出来，外边已是夜色浓浓。
我俩都喝高了，没办法开车，叫了一个代驾，先送李龙回去。
李龙和别人合租在一个老小区的老楼里，合租人最近家中有事，回老家了，李龙现在一个人独住。
我把李龙扶进屋里，看到床头柜上有一个女孩的照片，衣着虽然普通，但样子很清纯。
李龙道，“张哥，她就是我妹妹，让人心疼吧？”
我点点头。
李龙喝了杯水，呼呼睡去。
我轻轻走到屋门前，正要关灯离开，身后传来声音，“小云，哥一定给你挣够治病的钱。”
我回身看去，李龙是在说梦话，我再看眼床头柜上的照片，按灭灯。
下楼，上了车，我的醉意已消失，我点支烟，看着远处忽明忽暗的霓虹，心中暗想，我和李龙其实是同一类人，都是这城市中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除了一条命，我们一无所有。
想改变身陷的处境，除了搏命，别无选择。
我用力将烟按灭，扔出窗外。
第二天一早，我就接到了李龙的电话，通完话，我收拾一番，正要出门，我的手机又响了，是周燕的号码。
我想想，接起，“燕姐，有事？”
周燕顿顿，反问，“张帆，你姐的事处理完了？”
我应声是，“燕姐，昨天你替我姐接豆豆，本来我该当面谢你，可今天我有事过不去。
等我有时间，我再过去谢你。”
周燕道，“你姐昨晚已经谢过我了。”
我顿顿，“我姐去你那了？”
周燕应声对，“她说你已经去了一家新公司上班，是人事经理，上司是个漂亮的女总监很青睐你。
你以后感情事业一定会双丰收。
这才是你应该走的路。
张帆，你姐和我这些是什么意思？”
我一时无言，心里对我姐既无奈又生气，“燕姐，我是去了一家新公司，但我不是经理，只是个普通专员。
我上司也不是漂亮的女总监。”
“是吗？”周燕问。
我应声是，“我现在就在新公司上班，我要处理工作了，等咱们改天见面再详聊。”
“好，我不打扰你工作，你忙吧。”周燕笑着挂掉电话。
我看着渐渐变暗的手机屏，又无奈摇摇头，姐，你去找周燕说那些干嘛。
我知道你的用意，可你这完全是自作聪明，给我添乱。
看来离婚后的你真需要一份工作，转移你的注意力。
稳稳心神，我出了屋，下了一层台阶，我突然停住脚步，周燕站在下面的平台。
“燕姐，你一直在这？”
周燕上了台阶，走到我面前，“对，我刚才就在这打的电话，你不是在新公司上班吗？
难道是居家办公？”
我艰涩咳嗽声，“燕姐，对不起，刚才我骗了你。”
周燕笑道，“没关系，你现在是去上班吗？”
我一顿，还未答话，周燕接着道，“那我们一起走吧。”
我看着她，“你要和我一起去上班?”
周燕摇摇头，“我送你去公司门口，然后我在外边等你下班，我不会影响你工作。
我只想和你聊聊。”
周燕语调虽轻，但我听得出她已打定主意，有人从楼上下来，疑惑地看看我俩，走了。
我想想，“燕姐，去我家聊吧。”
“你不上班了？还是？”周燕的话被我打断，“聊完再上班。”
我转身重新上楼。
周燕跟在我身后。
我俩进了屋，我让周燕随便坐。
周燕坐到沙发上，扫眼屋内，“我听你姐说，这几年你都是一个人住。”
我给周燕倒杯水，“是。”
周燕接过水杯，“一个人住收拾得还挺干净。”
我在周燕对面坐下，“屋子不大，一个人住好收拾，燕姐，你有什么事就说吧。
是不是工程又出问题了，需要我做什么，你尽管说。”
周燕一笑，“工程没问题，好着呢，韩老四他们干活都很卖力，肯定能按期完工。”
我点点头，“那就是为我姐那些话，我姐的性格你也知道，有时候糊里糊涂，她就是随便说说。”
“就是随便说说吗？”周燕放下水杯，看着我，“我认为不是，你在我那打过工，她也知道了。”
我也看着她，“是我告诉她的，说在我最难的时候，你给了我一份工作。”
周燕点点头，“她也是这么说的，还替你谢了我，最后告诉我，现在你有了新工作，还会有个很好的女朋友。
以后就不再麻烦我了。
她刚离婚，也要忙自己的事，没时间和我一起玩了。
你姐的意思我明白，我不要再打扰你们姐弟，特别是你，我最好别再出现在你面前。
我当时答应了，可事后想想，也许你根本不知道你姐去见我，你姐的话也不是你的意思。
所以我忍不住一早来找你，只想听到一个真实的回答。”
说完，周燕定定看着我。
我沉默片刻，“我确实不知道我姐去见了你。”
周燕笑了，“我猜对了，那你姐的话是你的想法吗？”
屋内再次陷入沉静。
窗外太阳已经完全升起，阳光淋淋漓漓洒进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