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三给黄毛个眼色。
黄毛点支烟塞到我嘴里,“抽完了,把龙爷怎么安排你的都说出来。”
我狠狠抽了几口烟,“我说。”
包间内瞬间安静,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着我接着往下说。
我将剩下的半截烟扔掉,“今晚的事就是个误会,和龙爷没关系,我也不是龙爷安排来的,我就是因为自己欠了钱,才来找个寻钱的道。”
话音一落,我的额头再次被枪口顶住。
虎三恶狠狠道,“你这是找死。”
“对呀,张帆,龙爷都承认了,你还扛什么,非要自己玩死自己。”黄毛帮腔道。
我看眼黄毛,目光落在虎三脸上,一字一句道,“虎三,我没见过龙爷,更不知道你和龙爷有什么恩怨。
如果是因为上次羊肉馆的事,那是因我而起,你可以带我去见龙爷,我向他解释。
但你若想把我当枪使,往我身上扣屎盆子,非逼我承认无中生有的事,我承认不了,你开枪吧。”
我话音一落,虎三勃然大怒,“你还嘴硬,老子废了你。”
枪口往下迅疾一滑,虎三对着我的右腿扣动扳机。
我腿一软,下意识用手一扶桌子,才没坐到地上。
枪口里没有射出子弹,我的腿没事。
我感觉额头都是细密的汗珠,还没庆幸完,虎三已往枪里装上了子弹,枪口重新对准我的腿,“小子,我看到你怕了,刚才我只是给你一个警告。
现在枪里已不是空的,再开枪就不是警告,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是不是龙爷安排你来的?”
虎三的目光像子弹一样充满了杀伤力。
我也亲眼看到这次枪里确实有子弹。
虎三再一扣扳机,我的腿必废无疑。
但同时大脑里另一个声音告诉我,虎三这是讹诈,我绝对不能承认。
一旦承认,虎三放过我,龙爷也不会放过我。
我已经在死人滩走过一次鬼门关。
再走一次也无妨。
想定,我一咬牙,直视着虎三的目光,“虎三,你问我一千遍一万遍,无中生有的事我都不能承认。”
包间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虎三脸上。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我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
十几秒后,虎三突然手一动。
一声枪响,随即是玻璃碎裂的声音。
我脚边的一盏地灯被击碎。
我的腿安然无恙。
我紧绷的神经也到了极限,一屁股坐到旁边椅子上,右腿情不自禁打颤。
虎三把枪往黄毛手里一丢,笑着到了我近前,拍拍我还在颤动的腿,“小子,腿都抖了。”
我深吸口气,“枪顶着你,你不抖?”
虎三笑道,“我第一次被枪顶,也抖,当时拿枪的是龙爷,也是让我承认一件事。
我和你一样,怕,但就是不承认。
事后,龙爷说凭这点,我就能成事。
龙爷说对了。
张帆,今天我再把龙爷这句话送给你,今晚的事过去了,好好休息休息,等着挣二十万。”
我的腿已经不抖了,起身道,“虎哥,真过去了?那你的面子?
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不白挣你的钱,今晚的事记在我账上,那个砸场子的家伙,我早晚把他找到,带到虎哥面前。”
虎三重重一拍我肩膀,道声好,“张帆,有你这句话,我今晚的不痛快都没了。
咱们干一杯。”
黄毛立刻递过两杯酒。
虎三和我各拿过一杯,重重一碰,干了。
喝完酒,我心想,既然虎三这关过了,我就不能再在这多待,万一酒后言多语失,那我刚才的硬扛就都前功尽弃了。
“虎哥,今晚折腾一晚上,我有点累了,我想先回去休息。”
虎三爽快一挥手,行。
黄毛把我送出包间,再此搂住我肩膀,满脸笑道,“张帆,牛逼呀,坏事变成了好事,本来因为被当众砸了场子,虎哥一肚子不痛快。
结果你硬扛过来,虎哥不仅没怪你,还更信任你了。
你以后绝对是这个。”
黄毛朝我竖起大拇指。
我冷冷道,“我刚回来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在大厅你就差点废了我。”
黄毛尬笑几声,“当时虎哥在气头上,我也没办法,大人不记小人过,你千万别和毛哥计较。
走,毛哥请你喝酒。”
我推脱道,“我没计较,但酒我不喝了,我实在累了,我想回家睡觉。
万一再喝出事,我还得挨枪,我不想再挨枪了。”
我说的是心里话,黄毛却揽住我,死活不让我走,非要请我去酒吧再喝几杯,不喝就是不给他面子,还再和他计较。
黄毛的死缠烂打让我很无奈,我只能点头,就喝一杯啤酒。
黄毛笑应OK。
我俩重新回到酒吧,酒吧已一切如常,无数的红男绿女在劲爆的音乐声中狂嗨,啤酒杯爆头的事仿佛已被风吹走,没留一丝痕迹。
我跟着黄毛在一个卡位坐下,黄毛立刻招呼来两个小妹,让我开心玩。
我根本没心思和黄毛声色犬马,借口去卫生间,离开卡座。
到了卫生间,确定四下无人,我先给李龙发了个信息,告诉他,虎三的关,我已经过了,他不用再担心。
看完李龙的回复,我又给刘霞打电话,打了两次,电话都没打通。
我不禁道,这娘们,又玩这一出。
我也不打了,给她发了条信息,等了一会儿,也没收到她回复。
我心里真是有点不痛快,不再等,转身回卡座。
黄毛不在卡座,只有一个小妹在独自喝酒。
我问她黄毛去哪了?
小妹一指舞池,黄毛和另个小妹在里边嗨。
我往舞池里看看,舞池里灯光幽暗,各色各样的头发不停舞动,如群魔乱舞,根本看不到黄毛。
小妹一抓我手,“看不到就去里边看,哥,咱俩去跳。”
我甩开她的手,“我不会跳。”
小妹顿时满脸悻悻。
我也没再搭理她。
有人过来邀小妹跳舞,小妹瞥眼我,跟着对方走了。
我一笑,走了正好,你走了,我也可以走了,回家舒舒服服睡一觉。
我起身刚要走,电话响了,是黄毛,“张帆,有好事。”
“好事?”我一愣,下意识又看向舞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