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包小满的话，我才意识到我拽她胳膊的手劲用大了，立刻松开手，“对不起。”
包小满一撇嘴，“你还有别的话吗？有就赶紧出去说。”
我回应当然有，我俩一前一后出了办公室。
到了走廊尽头，张平鼻青脸肿地从卫生间出来。
包小满疑惑问，“张平，你这是怎么了？”
张平边揉脸边苦道，“刚才我上厕所，不知道哪个缺德的，突然踢了门一脚，门把我脸磕肿了，我的手机也掉进坑里了。我刚买的新手机。
哎呦，疼死我了。
你们看到刚才谁进厕所了吗？”
我看着张平的苦相，心里道声该，谁让你在背后说包小满的坏话，不由幸灾乐祸道，“张主任，我们刚才一直在办公室，没看到人。
你十有八九是得罪人了，人家报复你，以后你得小心点，别背后干不地道的事，否则下次就不是手机掉进坑里，是人掉进坑里。”
“什么不地道的事，你这是啥意思？”张平刚要急，包小满忙打圆场，“张平，你别生气，他没别的意思，就是提醒你以后小心点，要不我陪你去医院看看。”
张平刚要答话，我冷冷道，“万一去医院的路上，再出事，说不定就小伤变大伤。”
张平看向我，我也正看着她。
张平立刻避开我冷冷的目光，强挤出丝笑，“小满，谢谢你，不用了，我的伤不严重，我去我们校卫生所看看就行。
报名的事，等我从卫生所回来，咱们再谈。”
“真不用我陪你去医院？”包小满问。
张平连说几声不用。
看着张平匆匆出了办公楼，我轻笑一声。
包小满看向我，“别人受了伤，你还笑？”
“别人不好笑，但她挺好笑。”我道。
有人从楼上下来。
包小满狠狠瞪我一眼，“我们出去说吧。”
丢下话，包小满径直走向楼门。
我跟上。
我俩上了车，包小满立刻就发动车。
我问，“不报名了？”
“不报了。”包小满恨恨回应。
车启动，迅速向校门外开去。
我刚说声包小满，被包小满直接打断，“别和我说话，我现在不想说话。”
我把到嘴边的话咽回，靠在椅背，余光看看包小满，包小满根本不看我，柳眉微蹙，全神贯注开车。
她是真生气了。
我俩一路沉默回到我家楼下。
包小满终于开口，“你下车吧。”
我看向她，“没别的话了吗？”
包小满也立刻看向我，“你还想让我说什么，我还能说什么？
学渣就是学渣，永远改变不了，你不想上学可以不报名，干嘛做那么恶心的事。
踢女厕所的门，亏你干得出来。
现在报名的事彻底黄了，你的目的达到了。
我也再无话可说。
你下车吧，我不想再见到你。”
包小满重重喘了几口气，余怒未消，满眼的恨铁不成钢。
我没有回避包小满的目光，“踢女厕所门是我干的，可你赶我下车前，总得问清楚原因吧，老师批评学生也不能张口就来，张口就来肯定不是好老师。”
包小满哼声，“原因还用问吗，刚才我已说得很清楚。”
我道，“你说的原因不对。”
包小满一愣。
我看着她，接着道，“想听听我的解释吗？”
包小满顿顿，“说吧。”
我把张平打电话的内容向包小满讲了一遍。
听完，包小满愣了一会儿，才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点点头，“我和张平素不相识，我没有必要诋毁她，相反，她能帮我报名，我应该感谢她。
我现在对上学确实没什么兴趣。
但我知道，你让我上学，完全是好意，希望我好，我接受，所以我才愿意和你去报名。
如果没有听到张平的电话，我肯定把名报了。”
包小满眼中的余怒消散，声音也变得柔和，“我相信你说的都是真的。
可你也不该去踢厕所门，万一把人踢坏怎么办？”
我道，“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听到她在电话里诋毁你，算计你，我就想上去踢一脚，其它都没想。”
包小满脸上飘起一层红晕，“你真傻。”
我一愣。
包小满已转移话题，“你还想上学吗？”
我道，“张平那，我肯定不去了。”
包小满笑了，“那是当然，我再问问别的学校。”
我应声行。
车内突然陷入沉静。
我俩似乎都有话想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先打破沉静，“上去喝杯水再走吧。”
包小满点点头。
我俩下了车，上楼进了我家，我让包小满先坐，我去厨房热水。
进了厨房，我掏出那张欠条看看，低声自语，“包小满，今天虽然没报成名，但当你看到这张欠条，你会相信，就算我不再继续上学，我也不是一无用处。”
我笑着把欠条重新装回兜里，拿着热水壶回到客厅。
包小满正在回复微信。
我给她倒上水，“有事？”
包小满放下手机，“新港的合同签了，马上就要执行，吴总问我几个执行的问题，我刚回复完。”
我在包小满对面坐下，“你和吴胖子处得还不错？”
包小满笑应，“吴总挺有能力，也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所以我俩相处挺愉快。”
我点点头，“刘青呢，他最近没骚扰你？”
包小满沉默片刻，“自从我去了自由派后，刘青没有再单独联系过我，只是有一次他去自由派开会，我们见了面。
他是以自由派投资人的身份去开会，会后，他问我在自由派感觉如何？
我说挺好，我会好好干，把欠他的钱尽快还给他。
他当时一笑，说我傻，明明可以做自由派的老板娘，却偏要把自己降成打工者，打工还债。
纯属自找苦吃。
他等着我改变想法。”
说完，包小满艰涩一笑。
“那你会改变想法吗？”我问。
包小满看向我。
我也看着她。
下午的阳光淋淋漓漓洒在我们之间，形成一张彩色光幕，透过光幕，我们都能清晰看到对方的眼睛。
答案就在眼中。
但我心中还是有些忐忑，怕我猜错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