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做饭扫地,样样不落,摆明了就是刁难我,这才让我落下了病根子,生病了也不给我请郎中。”
她突然开始癫狂地笑起来,“可是后来呢,你看看,你们自己的脸上也起了红斑,你怎么不说你自己也是不祥之人了?”
“报应啊,哈哈哈哈,都是报应!”
中年妇女的眼角带泪,眼尾腥红,肥硕的身子不停地颤抖着。
谢晚凝没有多留,将妇女好言相劝劝走后,一言不发替老妪把脉,之后便走了。
老妪已经油尽灯枯,病入膏肓,就是神仙来了都没办法,她尽力了,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出了低矮的茅草屋,豁然开朗,明媚的阳光撒在身上,谢晚凝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便听一旁的小玲幽怨道:
“第一次见那老妪,奴婢便觉得她是个尖酸刻薄的,没想到竟然做得出来这样狠毒的事情。”
“她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善恶到头终有报啊……”谢晚凝突然感慨道,“她活不长久了……”
接下来,谢晚凝又挨个去别的村民家把脉,除了个别年事已高的老人,身体已经完全垮了,旁的人只需慢慢修养,很快便能恢复过来。
几天后,燕玄烨亲自去皇上那儿求了诏书:璟朝子民应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不得因旁人脸上身上有斑纹,便行羞辱之事,一经发现,关押十五日。
青田村一事终于告了一段落,再也不会有仅仅只是因为脸上有斑纹便被剥夺生命的亡魂了。
——
进入十一月,天气陡然凉了起来。
难得艳阳天,冰冷的寒风簌簌吹来,偶然窥得一丝暖意,转眼已经进入冬季,谢晚凝拢了拢身上的狐皮大氅,抱着手炉,站在门口。
燕玄烨提前通知了,今日要来用晚膳。
“这炉子里的火再烧得旺一些,我觉着还是有些冷。”谢晚凝跺了跺脚,焦躁不安,每次燕玄烨说要来同她一起用膳,她都如此焦躁。
小玲又添了些煤炭,忍不住调笑道:“都已经嫁进侯府那么久了,夫人还怕侯爷吗?”
日子久了,小玲也渐渐改了口,不再唤她“小姐”,而是唤她“夫人”,可是她又算哪门子夫人呢?
“莫要取笑我,你有种,等侯爷来了,你别发抖。”谢晚凝回击道。
一到冬天,谢晚凝就犯懒,外面冰天雪地的,屋里却暖和得紧,最好一直都能窝在屋子里才好。
不多时,燕玄烨身披寒风进来,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橙黄色的烛光将侯府笼罩,映照在他的脸庞上,给他清冷的表情上平添了几分温情。
“还是屋子里暖和。”燕玄烨抖了抖身子,明明也没下雪,不知道在抖什么。
谢晚凝倒了杯热茶,一个眼神看向小玲,后者会意,立马出去传膳。
“煤炭可还够用?”燕玄烨又问。
“多得紧,一个冬天都用不完呢。”实际上,燕玄烨吩咐送来的煤炭,比她过往待在国公府十多年收到的煤炭还要多。
“天冷了,尽管用,不够就再同我说。”
谢晚凝轻声应下。
“对了,边关的战事已经了了,波奇国发来了降书,本来你哥哥早该班师回朝,只是北边不停下雪,道路结了冰,不便行走,预计年后才能回来。”
菜已经陆陆续续上来,谢晚凝给燕玄烨布菜的手一顿,心里的一块儿大石头终于落了地,战场上刀剑无眼,好在平安了。
“还有一事,我在颍阳的外祖母和表妹要来,大概两三日后便能到,届时会住在府上,你多担待些。”燕玄烨哑声道。
谢晚凝心中微怔,这是把她当成侯府当家主母一般对待吗?
“本侯就你一个夫人,你自然是侯府的唯一女主人。”燕玄烨好似知道她在想些什么,“我那表妹心思多些,不必理会她,等她什么时候出嫁了,就省事儿了。”
谢晚凝心中琢磨,这“心思多些”究竟是怎么个多法。
没注意到燕玄烨渐渐黑下来的脸,冷不丁地听见他道:“想什么呢?她们说到底只是来借住些时日,你该服侍好我才是。”
谢晚凝心中嘀咕:服侍你个大头鬼!
但面上还是恭恭敬敬,声音没有起伏道:“妾身知晓了。”
话音刚落,正好好坐着的谢晚凝,忽然被人揽去了腰肢,一股力道袭来,下一瞬间,她便坐到了燕玄烨的大腿上,丫鬟婆子们都还看着,谢晚凝脸红着挣扎。
“老实点。”燕玄烨拍了下她的屁股。
谢晚凝不动了,只是从脸到脖子一片通红,小声道:“侯爷,他们还都看着呢……”
紧接着就听燕玄烨厉声道:“我看谁敢看,直接把她的眼珠子给剜出来。”
丫鬟婆子们本就低垂的头颅,现在更加低了,恨不得埋到地底下去。
谢晚凝听了这话,下意识颤抖了下,燕玄烨哄道:“别怕,夫人的眼睛生得这样美,夫君才舍不得破坏呢。”
说着,他的指腹划过谢晚凝的眼角,留下一抹温热。
接下来的事,便是水到渠成,帷幔落下,烛火摇晃,下人们纷纷退至院外,连大气都不敢出。
小玲守在门口,捂着耳朵,不敢多听,也隐隐约约开始担心夫人的身子。
硬是到了好半夜,屋内的动静才小了些,传来燕玄烨叫水的声音。
等伺候夫人洗漱完,又与今夜守夜的丫鬟交班之后,她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自己的房中,不肖一盏茶功夫便沉沉睡去,此时天空都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翌日,谢晚凝睡到日上三竿才悠悠转醒,一睁开眼,便见小玲担忧地望着她,见她醒来,拧紧的眉头才松了些。
“怎么了?”谢晚凝的声音还沙哑着,抬手时丝被滑落,露出一小节白嫩的肌肤,只是上面的斑驳红痕有些扎眼。
“侯爷也太狠了……”小玲嘟囔着,“夫人的皮肤这样嫩,每次有了痕迹或者疤痕,都得好久才能消。”
谢晚凝闻言,往自己的手臂上瞧了瞧,红着脸将胳膊又缩了回去。
就在这时,漫音突然进来,隔着一个屏风道:“夫人,侯爷外祖家的马车,约莫一柱香后到达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