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晚凝生怕燕玄烨又给楚林下什么绊子,毕竟在她的心里,燕玄烨就一直没安过什么好心。
急忙道:“楚林,你先去看看村民们吧,别再让他们受欺负了。”
楚林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流转,最终还是认命道:“好,我先叫他们不要乱跑,到时你来坐诊也方便些。”
在经过燕玄烨时,楚林停留了片刻,谢晚凝的心都要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了,她可没忘,楚林的终极任务可是刺杀燕玄烨。
好在他只是停留了片刻便离开了。
谢晚凝才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那日在山洞里找到你时,你身下的衣服就是他的?”燕玄烨冷不丁问道。
谢晚凝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那日”究竟是哪日,下一秒嘴上便传来了轻柔的触感。
她一下子瞪大了双眼。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他竟然……
刚攒了力气想要将燕玄烨推开,他便先一步离了她的唇,大拇指将她嘴角的水渍蹭掉,没有用很大的力道,但谢晚凝总觉得这是燕玄烨极力忍耐的结果。
“以后离他远一些,他既然是你的救命恩人,本侯自然不会对他怎么样。”燕玄烨盯着谢晚凝的红唇,淡淡道。
谢晚凝被盯得有些不自在,眼神随意落在周围,却见附近的百姓总是有意无意地朝她的方向看,方如梦初醒,离燕玄烨远了些,梗着脖子小声道:“知晓了。”
已经离去,又忽然想起来要问谢晚凝的病好了没的楚林,一转头,便见到燕玄烨将谢晚凝抱在怀里亲吻的画面。
楚林的心中猛地一痛,只觉得这一幕比那太阳还要刺眼。
收回眼神,心中掩不住的苦涩。
所幸后来的施粥都特别顺利,百姓们也都知道这次施粥是谢晚凝的主意,临走时纷纷来拜谢,接连不断,将她周围围得水泄不通。
最终,谢晚凝实在觉得消受不了,便跟燕玄烨知会了一声,带着漫音和小玲先一步去了青田村。
有了上次那一遭,谢晚凝恨不得把漫音拴在裤腰带上,走哪都带着,看谁还敢欺负她!
青田村依旧是那个青田村,只不过笼络在村落之上的那一层灰色的雾不见了,眩目的阳光照了进来,给村子增添了不少生气。
村子也热闹不少,村民们经常在外溜达,见到谢晚凝后,两眼一抹,便要朝她跪下。
“大家不用行此大礼,都快起来吧。”谢晚凝慌忙道。
一村民道:“夫人,你可是救了我们全村人的命了,你才是活菩萨啊!”
“是啊是啊,我们拜的是活菩萨!”
眼见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谢晚凝只好道:“大家快些做自己的事去吧,看到你们能正常生活我便已经心满意足了,我现在先去看看青青的奶奶,迟些再去你们的家中给你们把脉。”
说完,也不等他们起身,便匆匆离去。
“这村民们脸色变得还真快呢。”小玲突然嘟囔道。
谢晚凝脚步稳当,微微侧头,“他们也不知道该信谁才好,只好能抓救命稻草就抓,也怨不得他们,是郁仲寻太会装好人。”
话说到这儿,小玲忍不住担忧道:“郁小公子到现在都下落不明,会不会根本就没死成,被人救了,以后会再来报复吗?”
小玲担心的,正是谢晚凝正在担心的。
只是,还没等她说出个一二三来,忽然听闻不远处茅草屋内传来瓷器摔碎的声音,还伴随着泼辣的叫骂声。
“你个老不死的,要吃那么多东西干啥,反正也活不长久,还不如给我吃!”
“现在好不容易咱们能出去了,但是又没个营生,青青嫁过去只有享福的命,咱们还能多得些银子,小寸到现在都不会讲话,带他去看郎中不要钱吗?”
谢晚凝的记忆向来好,一下子便辨认出这是她第一日来青田村时来找过麻烦的那位中年妇女。
急忙赶去。
破败的茅草屋,各种破碎的器具撒了一地,一位身形壮硕的中年妇女掐着青青的胳膊要带她走,青青撕心裂肺地哭喊着,老妪也拼命拽着青青的另一条胳膊。
老人家已经没了眼泪,只是一双眼睛通红,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谢晚凝大步跨进去,直接拔了漫音的剑,指向中年妇女的脖子,声音冷得像冰,“松手。”
中年妇女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生怕小命不保,当即就松了手。
青青自由后,便赶紧往奶奶身边跑,小玲帮着她一起将老妪搀扶了起来。
中年妇女扭了扭脖子,又把脖子缩起来,眼神上瞟着,等谢晚凝把剑收了回去,才慢吞吞道:“你是何人?这,这是我们的家事,我劝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
威胁的话,她说出来却软绵绵的。
因为今日睡了懒觉,又是大太阳天,她怕晒,便没有去领粥,只等着来青青家要,故而也没见过谢晚凝,不知道谢晚凝是谁。
“方才在村外面施粥,你没去领吗?为何要抢别人家的?”谢晚凝不答反问。
中年妇女硬气了些,“什么别人家,我和他们可是一家人,你才是外人。”
青青哭哭簌簌道:“仙女姐姐,她是我婶娘,但是我叔叔早就死了,她后来改嫁了,从来没管过我们,反而总是欺负我们,她今天居然还想把我卖给年过花甲的老头当通房。”
妇女对青青端着一副泼辣样,“你个小贱妮子,我就是改嫁了一百次都是你的婶娘,想要甩开我,我告诉你们,不可能!”
谢晚凝始终皱着眉头,“你不是改嫁了吗?那你的丈夫呢?”
这一句话彻底激怒了她,“我丈夫?都是一些短命鬼,死了也好,省得活着总对我拳打脚踢。”
“我算是看出来了,你是来替他们出气的吧,你们肯定觉得我才是那个坏人,可是我告诉你们,真正十恶不赦的人是她!”妇女指着老妪,胸膛大幅度地起伏着。
被指着的老妪眼前一片青灰。
“我后来的确是改嫁了,也以为终于能过上好日子了,可是没过多久那个死鬼便开始对我拳打脚踢,至于为什么要打我……”她顿了顿,“是因为发现我没法生育了。”
“你肯定又要问,可这些跟她这个老太婆又有什么关系呢?”她恶狠狠地盯着了无生气的老妪。
咬牙切齿道:“我生第一个孩子的时候,因为他的脸上有褐色的印记,这个老太婆便直接将我刚出生的孩子丢进了井里,认为我和我的孩子都是灾星。”
“事后又以此为理由,大冷天的,让刚生育完的我去河边洗全家人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