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清木着一张脸,默默躲远了些,面无表情道:“老太太请您去前厅用膳。”末了又补道,“叶姑娘来了。”
“不去,滚远点。”又传来燕玄烨的一声暴怒。
揽清耸了耸肩,这声怒骂好似对他并没有造成什么影响。
他已经喊了,是侯爷不愿意去的,那这就怪不得他了。
屋内。
刚刚这么大的动静,谢晚凝就是睡得再沉,也被吵醒了。
燕玄烨坐起身,又躺下,丝丝凉意顺着缝隙钻进棉被里。
谢晚凝拢了拢被子,忽觉身子上一阵酸痛。
“方才揽清说是谁来了?”
燕玄烨并不想在这件事上多纠缠,他只想软香入怀,长长久久。
翻了个身,将谢晚凝连同锦被一同拥在怀里。
“管她是谁,你且睡你的。”
谢晚凝却是睡不着了,她好像听见揽清说的是叶姑娘?
大早上的,叶静姝又来做什么?
一想到昨日老太太当着她的面,就说想让燕玄烨娶叶静姝,她的心里就一顿膈应。
经历了那么多事儿,她也想清楚了,倘若真有燕玄烨娶正妻的那一天,那么也是她离开侯府的那一天。
谋筹算计,勾心斗角,她累了。
“侯爷还是起来吧,老太太亲自派人来请的,若是不去,老太太又要说是我搓使的。”
燕玄烨本欲反驳,只要有他在,谁敢说她?
转念又一想,老太太到底是他外祖母,他就是对外人再狂,面对对自己有养育之恩的外祖母又怎么能强硬起来呢?
到最后,还是叫谢晚凝难做。
叹息一声,燕玄烨翻了个起身。
两人简单梳洗了下,便匆匆赶往前厅。
谢晚凝的身上还痛着,不敢走得太快,燕玄烨便一路牵着她的手,叫她只觉连指尖都发了麻。
“你们倒还知道来,只剩下些残羹剩饭了。”老太太鼻子一出气,挂着脸。
有外人在,燕玄烨和谢晚凝还不给她面子,来得这么晚,说什么她都要顶着这个错,狠狠耍一耍威风。
燕玄烨讨好道:“外孙来晚了,还请外祖母责罚。”
老太太哼了声不理。
燕玄烨又道:“外祖母体谅些,昨日外孙回来得晚,又处理了许多政务,天快亮才睡过去。”
老太太一听,果然心疼了,那威风耍不过三秒便全灭了,“快快快,快来坐,你这孩子,也不早说。”
看到他眼底的乌青,忍不住懊恼,“早知道便不派人去喊你了,你该再睡会儿的。”
燕玄烨轻笑了下,“外祖母来唤,外孙怎么能不来呢?所幸现在也醒了,是睡不着了。”
老太太又赶紧唤下人上些热乎的饭菜来。
“见过侯爷,夫人。”叶静姝冷不丁地开口,众人好似这才想起她的存在。
燕玄烨连头都没抬,倒是谢晚凝搁下筷子,道:“今日这么冷的天,叶姑娘居然还出门探望老太太,想来是对老太太极为挂念。”
的确是挂念,只不过挂念的到底是谁就不好说了。
叶静姝浅笑道:“昨日归家,母亲听说老太太就是曾经收留过我与父亲的好心人,便特意嘱咐我今日带着礼物来拜访。”
老太太娇嗔道:“瞧你,来就来,还非要带什么礼物。”
叶静姝刚想回一句,“只是一点心意”,话未说出口,便被燕玄烨堵了回来。
“叶府有这钱来做客,不如多回去查查帐,填补填补亏空。”
话音一落,寂静无声。
叶静姝的笑僵在脸上,“燕侯这话是什么意思?”
燕玄烨却是搁下筷子,拿起手帕擦了擦嘴,半晌才冷冷道:“言尽于此,叶姑娘还是劝侍郎大人好自为之吧。”
说完,燕玄烨便站起身,朝老太太作揖,“外祖母,外孙还有政务在身,要去一趟工部,恐不能多陪外祖母了。”
老太太急忙道:“既然是有政务,那便去吧,只是别忘了休息。”
燕玄烨点头应下,走时还不忘拉着谢晚凝一起离开,从头到尾都愣是没瞧过叶静姝一眼。
出了云锦院,谢晚凝软绵绵哀怨道:“妾身还没吃完呢。”
燕玄烨回头瞧了她一眼,在她柔嫩的小脸上剐蹭了下,“本侯给你准备的小厨房是摆设?”
谢晚凝一想,她院子里可是有一间独栋厨房,还怕没有饭吃吗?
忽地又想起方才燕玄烨说的亏空一事,忍不住好奇问道:“侯爷方才说的亏空是什么意思?”
燕玄烨也没想瞒着,把玩着谢晚凝的小手,“延州受了冰冻之灾,圣上本欲筹集银子去赈灾,相关大臣皆支支吾吾,直言拿不出钱来,这才命本侯去彻查,看看到底是真没银子,还是全都昧下了。”
他的脸色渐渐阴沉下来。
“和叶家有关?”
“脱不了干系。”
说完,燕玄烨好似又突然想来什么,叮嘱道:“近日你少去国公府转悠。”
“为何?”
燕玄烨却也没回答,揽清拿了氅衣匆匆赶来,两人便一同出了府。
难不成贪污这事儿也有国公府的手笔?
忽然想起之前江叔提到谢晚莺还欠花满楼好些银子,谢晚凝目光一闪,“去花满楼!”
小玲不解道:“好端端的去花满楼做甚?”
“自然是查账。”谢晚凝嘴角挂着淡淡的笑,见小玲还皱着眉,推着她的肩膀,“好小玲,快去帮我拿件氅衣来,出来时太着急,穿的少,现在冷得紧呢。”
小玲一听谢晚凝说冷,什么都不想了,忙道:“夫人先去屋檐下躲躲风,奴婢一会儿便来!”
说完便一溜烟儿跑了去。
小玲走后,谢晚凝默默走到一处偏僻的地方,确认四周没人后,钻进了空间里,从里面拿出来一个小药丸,又慌忙钻了出来。
见四周仍然没人,应该是没人发现,面朝着墙,将那小药丸塞进了口中。
入口微苦,渐渐回甘。
谢晚凝皱着眉,一狠心将它咽了下去。
这是她前不久在空间里炼制的避子药,早就料想到难逃与燕玄烨通房,便早早炼制了此药。
昨夜一时情动,竟然让他弄进去了。
现在想来,还好提前炼制了药,不然……
她还是要走的。
如果有了孩子,就不方便了。
谢晚凝敛下眼眸,细细想着,只是不知为何,心中却有些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