鸦雀无声。
方才还耀武扬威的人,现在一个个都跟鸵鸟似的将自己的头埋了起来。
燕玄烨冷眼扫过众人,“嗤”了声,“既然没人敢站出来承认,那就干脆全杀了好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似乎是在说“今天早上吃什么”那般平常。
谢晚凝在他怀中抖了抖身子,脸色有些苍白。
燕玄烨还是那个燕玄烨,从始至终都未曾改变。
就在这时,突然谢元钧扶着谢晚莺回来了。
只见谢晚莺的左脸上蒙了一层纱布,正眼眸带怒地走来。
原本她孤立无援,可现在哥哥在身边,她一定要毁了她的脸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可是刚一进门,便看见如高山般耸立的燕玄烨,眼眸中的怒意立马烟消云散,转而蓄了些泪水出来。
“燕侯!你一定要为晚莺做主啊!”谢晚莺一把拽住燕玄烨的衣袖,哭哭啼啼道。
她身旁的谢元钧眉头一皱,便想将自家妹妹拉开,大庭广众之下跟自己的妹夫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
可是手方一搭上,便被谢晚莺推开了。
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哦?你倒是说说本侯要给你做什么主?”燕玄烨忽而启唇道,嘴角挂了一抹似有似无的笑。
谢晚莺却以为他真心要帮她,“燕侯,晚莺方才好端端的在买东西,不知道为何,妹妹突然跑出来污蔑我与郁仲寻有所勾结,她甚至还串通了醉春堂的唐老板。”
谢晚莺突然有些癫狂地指着众人,“就连他们中间也有谢晚凝找来的人!他们污蔑我,打我!”
“侯爷,你看看我的脸,我的脸被他们毁了!”
谢晚莺指着自己的脸,声泪俱下,泪水将方才包扎好的纱布打湿,晕染出淡淡的痕迹。
她一心只想着诉苦,却没注意到燕玄烨逐渐阴沉下来的脸色。
不仅是他,便是谢晚凝,甚至是在场众人的脸上都忍不住露出古怪之色。
人证物证俱在,谢晚莺却还在狡辩,甚至还妄图给谢晚凝泼脏水。
“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如何能与他们抗衡?”
谢晚凝忍不住冷笑一声,“谢晚莺,事到如今你还嘴硬,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当初你伙同郁仲寻百般害我时,怎么不想想我也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如今燕玄烨在身旁,谢晚莺一改高傲的模样,一举一动都透露出楚楚可怜。
只见她突然跪在谢晚凝的面前。
谢晚凝压根儿没料到她会做出如此举动,若不是燕玄烨还揽着她的腰,让她无法动弹,她早就躲开了。
只听谢晚莺簌簌地哭道:“妹妹,虽然不知道姐姐究竟做了什么,让你对姐姐的误会如此深,可是姐姐真的没有害你之心!”
她眼眸微转,“是……是郁仲寻狼子野心,他三番五次的来骚扰我,你那么爱郁仲寻,我唯恐你受伤,这才没有将这些事告诉你。”
“可是如今见你对我的误会如此之深,却是不得不说了……”
一片哗然。
“天啊,没想到背后的真相竟然是这样的!”
“是啊,那郁小公子看起来温润如玉,没想到背地里竟做出如此的勾当,一边与妹妹有着婚约,一边又与姐姐纠缠。”
“那我们方才岂不是错怪晚莺小姐了?之前就听说晚凝小姐对郁小公子情根深种,晚莺小姐一定是怕伤了晚凝小姐的心,才隐瞒下来。”
“是啊,这么看来,晚莺小姐背地里为晚凝小姐做了那么多,牺牲了那么多,没想到最后切换来了晚凝小姐的仇恨……”
“那这样的话,晚莺小姐也太可怜了。”
正哭泣的谢晚莺,垂着头,满意的勾起了唇角。
如今郁仲寻下落不明,她便是直接将他说成是杀人犯,都没有人出来反驳。
“妹妹,你就饶了姐姐吧,姐姐的脸都已经被毁了,你应该满意了吧?”说着,谢晚莺又开始捂着脸痛哭起来。
谢元钧已经不知道谢晚莺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但是看到她如此凄惨地跪在谢晚凝的面前,心头便忍不住发酸。
连带着看谢晚凝的眼神也有了变化,或许妹妹说的是对的,如果没有谢晚凝,她也不必去与郁仲寻纠缠,燕玄烨也会是她命定的夫婿……
谢晚凝眉头紧蹙,气得浑身发抖。
就在这时,背上突然多了一只宽厚的手掌,轻抚着她,她抬眸,便见燕玄烨正柔情地望着她。
而后听见他语气没有任何起伏,甚至带了淡淡的嘲讽,“晚莺小姐,你确信你是被郁仲寻逼迫的吗?”
末了,又加重语气,补充道:“从头到尾?”
谢晚莺身形微颤,抬头仰视燕玄烨,“燕侯,我发誓!我真的是被他逼迫的!一切都是他主导的,我没办法反抗,这才……”
“谢晚莺,你好狠毒的心。”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只见门口走进来一个身穿灰色长衫,脸戴由木头雕刻而成的面具的男子,脚步沉稳走了进来。
几乎是在那一瞬间,谢晚莺的身子突然开始发抖起来。
“这是谁啊?听声音怎么还有些熟悉?”
“不知道啊,从前也未见过。”
谢晚凝眼睛微眯,她知道,是郁仲寻回来了。
上次山洞里,他带给她的阴影还在脑海中萦绕,下意识往燕玄烨的怀中躲了躲,直到感受到他坚实有力的臂膀,心才稍稍安定下来。
“谢晚莺,这是这几年来,你写给我的信,我一一珍藏,难道你都忘了吗?”男子单手背在身后,一手举着一沓已经泛黄的纸张。
话语间,眼神中流露出伤痛。
谢晚莺慌了神,“你胡说!我何曾与外男写过信?说,你是不是也是谢晚凝安排的人,企图来毁我名声?”
她本来并没有认出郁仲寻,可是那厚厚一沓的信却让她立刻清醒过来。
郁仲寻怎么会突然出现,他不是应该死在青团村了吗?
“他不是夫人安排来的。”燕玄烨冷冷道,“因为他是本侯找来的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