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孕了?”谢晚凝歪着头,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谢元铮悻悻道:“已经四个月了,见她胎儿稳定,我才敢带着她长途跋涉赶回来。”
“皇上已经给我分好了宅子,接下来我就直接住进去了。”
“本来我就不想在国公府多待,如今你顺利出嫁,我的使命也算是完成了。”
“燕侯……待你好吗?”他小心翼翼问。
谢晚凝敛下眼睫,“好。”
谢元铮放下心来,“那便好,你们俩的婚约是自小便定下的,你娘亲的眼光总不会错。”
谢晚凝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没有注意到谢元铮说的是“你娘亲”,而不是“我们的娘亲”。
“对了,我听闻燕侯最近在彻查京城官员贪污的案子,怎么忽然就没消息了?”
谢晚凝想了想,“侯爷说若是他们能将亏空都主动填补上,便不追究了。想来是……都填上了吧。”
谢元铮皱眉,“国公府贪污了那么多,全都还上了?”
谢晚凝心一颤,对啊,她明明也没借给国公府钱,京城又人人自危,他们哪里来得一千两?
“这事儿,我会派人去查。”他道。
两人思索着,没发现一旁的小玲已经忍不住颤抖起身子。
唯二知道实情的漫音,见此情形,无奈摇了摇头。
违背夫人的意愿,将钱借给谢世子,于夫人而言,何尝不意味着一种背叛呢?
“那个,凝凝……你还有没有银子啊?府邸修缮需要钱,思思也需要养胎吃补药。”他忽然又道。
“我回来得匆忙,只带了几张银票,恐不太够,你放心,等年后军队回京,圣上的赏赐下来了,我立马还给你!”
谢晚凝手指蜷缩一下,“这花满楼本来就是哥哥出钱筹办的,得来的钱也应当有哥哥的份儿,你只管来掌柜这儿拿就行。”
谢元铮却摆手,“那怎么能行呢?这花满楼既然送给你了,那它便是你的东西。”
“你在娘家没有倚仗,夫婿又强势,没个东西傍身可怎么好?你只管借钱给我就行,这花满楼完完全全是你的。”
谢晚凝心底泛起一些酸涩。
无疑哥哥是很疼爱她的,可是哥哥也会有自己的家庭,会成为丈夫,父亲,不能一直只是她的哥哥。
——
“东西都准备妥当了吗?”谢晚凝披上氅衣。
小玲忧心道:“夫人,都准备好了,不过,咱们之前在并州和那个柳思思的关系那么僵硬,她会不会不让我们进门,直接将我们赶出来啊?”
谢晚凝系绳子的手一顿,“管她呢,我是去看哥哥的,他们的府邸还在修缮,一定缺这少那的,我可见不得哥哥受苦。”
越是临近年关,就越是容易出乱子,所以今日谢晚凝的所有出行,都有漫音和揽清跟着。
只是他二人和小玲的关系似乎还是不大好,谢晚凝也尝试过调解,但都以失败告终,只好无奈放弃。
一行人到达府邸时,映入眼帘的便是“将军府”几个气派的烫金大字。
门口站着两个佩剑的守卫。
“我是你们将军的妹妹,特来探望,劳烦通传。”谢晚凝道。
其中一个估计是认得谢晚凝,立马将身侧的佩剑掩了掩,躬身作揖,“燕侯夫人稍等,小的这就去通传。”
不一会儿,那守卫跑出来,“夫人有请。”
其实是一个没说明白,一个没听明白。
守卫的意思是,他家夫人有请。
而谢晚凝以为是守卫唤她夫人,让她请进。
所以,在进了院子,只看到坐在正殿,挺着肚子的柳思思时,谢晚凝顿住了脚步。
柳思思先一步道:“将军外出办事,我已经派人去传信,要不了多久就能回来了。”
谢晚凝觉得有些尴尬,毕竟当时在并州,两人也算是针锋相对,没想到现在却能心平气和的坐在一起说话。
她现在还在帮谢晚莺做事吗?
看到她明显隆起的小腹,忍不住问道:“孩子还好吗?”
毕竟是哥哥的孩子,她只是关心孩子这总不过分吧?
柳思思闻言一笑,“好得很呢,方才听到下人通传你要来还在我肚里不安分地动着,这是在欢迎姑姑来看他呢。”
她眉眼间尽显温柔,完全没有了在并州时的锋利。
谢晚凝并没有适应“姑姑”这个身份,别扭地转开头。
“我给哥哥带了些日常用品,想着你们刚回京城,许多东西应该都没有,我准备了,你们就省得再费心去买了。”
“燕侯夫人有心了。”柳思思仍旧笑着。
谢晚凝却皱起眉头,端了端身子,直截了当地问:“你现在还在帮谢晚莺做事吗?”
柳思思的笑容僵在脸上,结结巴巴问,“你,你怎么知道?”
“别管我怎么知道的,我只是想警告你,那是我和谢晚莺的恩怨,你叫她有什么事儿冲着我来,别害哥哥。”
柳思思沉默了,谢晚凝幽灵似的盯着她。
她本来就反对哥哥娶柳思思,奈何哥哥对她深陷其中,如今还有个孩子,孩子总是无辜的。
但谢晚莺让柳思思接近哥哥,无非就是想通过控制哥哥,间接拿捏她。
不奢求憋得,只求柳思思能够看在哥哥对他这么好的份儿上,别加害哥哥。
“我不会……”柳思思声小如细蚊。
两人离得远,谢晚凝刚想问一句,她方才说的什么,自己没听清时,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声惨叫。
是小玲!
谢晚凝顾不得其他,直接冲出了院子,只见小玲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表情十分痛苦。
而她的面前站着怒气冲冲的谢元铮。
谢晚凝立马跑过去,将小玲扶起来,见她嘴角溢出了鲜血,心里一阵慌乱,“小玲你怎么样?有没有事啊?”
“凝凝,你别可怜她!”谢元铮一声怒吼。
谢晚凝红着眼,大声质问,“哥哥,你为什么要打小玲?”
这时候,守在府外的漫音和揽清也赶了过来。
一听到是谢元铮将小玲打成这样的,揽清立马变了脸色,拔出剑,便朝谢元铮挥去。
将军府的侍卫也不是吃素的,两方人立马纠缠在一起。
漫音本来是想阻拦揽清,但见此情景,怕揽清受伤,也不得不加入这场纷争。
小玲朦胧见,见大家因为她大打出手,怒目相向。
心底不断涌出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