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晚凝沉声问道：“那我问你，你可有私下里单独约见过柳思思？”
“柳思思？谁啊，我都不认识。”
“呵。”谢晚凝勾起唇角，“别装了，我早就知道柳思思是你故意安排在我哥哥身边的。”
话说到这份儿上，谢晚莺也不再装傻充愣，双唇抿着勾着笑，“哦，那又怎样？”
“你哥哥还不是上钩了？”
“谢晚凝啊谢晚凝，你还真是可怜，在这世上无依无靠也便罢了，连唯一的亲哥哥都宁要美人，不要你……”
谢晚莺顿了顿，眼神眯起来，“我要是你啊，肯定自己就去跳河了，还白白活在这世上做什么？”
“谢晚凝呀，可怜虫哦。”谢晚莺低低地笑出声来，像是空谷里穿出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谢晚莺。”谢晚凝掀起眼眸，眼中平淡如水，“我已经不是从前的我了，试图用这种方式激怒我？可惜要叫你的计划落空了。”
“而且该可悲的明明是你才对。”
“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你的梦想似乎是嫁给这世间最有金钱和地位的好儿郎。”
“只可惜你的这美梦终究还是破碎了，你已臭名昭著，京城哪个好儿郎还敢娶你？”
“你——”谢晚莺刚刚画好的细叶眉，此刻变得狰狞，“这就是你的算盘吗？”
“你以为只凭那些事，就能把我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翻身？我告诉你，别天真了！”
“我可是国公府的嫡长女！求亲的人几乎要把国公府的门槛儿踏烂了，所以你最好还是多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谢晚莺伸手，或轻或重地摸着谢晚凝胸前的衣服，没头没尾地来了句，“这料子是皇宫里出来吧。”
收回手，走近谢晚凝，在她的侧耳轻声说道：“你最好是把燕玄烨看紧了别给我可乘之机，否则将来哪一日我坐上燕侯的正妻之位，你可别躲在角落里哭……”
谢晚凝心脏猛地一缩，前世燕玄烨到底为何会娶谢晚莺呢？这一世还会因为那个理由再去谢晚莺一次吗？
只是单单这么想着，谢晚凝便觉得心痛到难以呼吸。
她整理了下呼吸，声音已经归于平静，“是吗？那我就拭目以待。”
“不过在那之前，你最好交代清楚，到底有没有私自见过柳思思。”
谢晚莺双手抱胸，眼神中带着不屑，“你谁啊？我的行程难道还需要向你汇报吗？”
谢晚凝也不兜圈子了，直接言明，“柳思思生产了。”
谢晚莺神情一滞，而后微微挑眉，“哦，然后呢？”
“孩子生下来却是个死胎。”
谢晚莺惊呼，“天啊，怎么会这样，那可真是太可惜了呢！”
面上却全是戏谑。
“是你做的吗？”谢晚凝咬紧了后槽牙。
谢晚莺朝着她的耳朵吹了口气，不紧不慢道：“是啊，可是你又能拿我怎么办呢？”
“谢晚莺！”
谢晚凝举起手想要挥下，却被谢晚莺拦住，“这里是国公府，不是燕侯府！你最好不要惹我，否则我叫你今天走不出国公府！”
谢晚凝想要挣开，但自己有孕身体虚弱，谢晚莺又比她力气大，所以拼尽全力也挣脱不开。
红着眼眶，“你为什么要杀那个孩子，她还只是个孩子！”
谢晚莺甩开谢晚凝的手，“孩子？背叛我，还敢怀孩子？想要幸福过一生，就此摆脱我的控制？呵，未免也太异想天开了。”
“你简直不是人！”谢晚凝恨不得将谢晚莺撕扯碎。
“哼，我的好妹妹，我不是人，难道你就是人了吗？”谢晚莺眼睛向下瞟，有意无意地落在谢晚凝的肚子上。
谢晚凝捂住肚子，后退了两步。
“你最好也看好你肚子里的孩子，别给我机会。”谢晚莺歪着头，轻蔑一笑。
“什么机会？也让本侯听一听。”
一身深绿色竹叶儿长袍的燕玄烨，突然从天而降，面庞俊逸，又带着些冷冽。
谢晚莺眼底划过一丝慌张，“燕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燕玄烨连一个正眼都没有施舍给谢晚莺，而是径直走到谢晚凝的身边，挑了挑眉，充满深情的眼神似乎在问：你有没有事？
直到他见谢晚凝摇了摇头，才倨傲般轻轻扫了谢晚莺一眼，“普天之下，有哪里是本侯去不得的吗？”
谢晚莺捏了捏手心，也不知道方才的对话燕侯听去了多久，“侯爷说的是，只要侯爷想，哪里都去得。”
她抬眸，唇角挂着温柔的笑意，“对了，侯爷是来接妹妹的吗？我与妹妹许久未见了，一聊便忘了时辰，侯爷想必是等着急了，那我也不好再留妹妹了。”
谢晚莺尽量拿出大家闺秀的风范，“我最近学习制作了一款糕点，入口甘甜而不腻，改日我便做好了送去侯府，侯爷可以尝一尝。”
自从燕玄烨来了，谢晚莺的眼神就没有从他的身上离开过。
“本侯不爱吃糕点。”
燕玄烨捞起谢晚凝的一只手，攥在手中，大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出来这么长时间，你一定饿了吧？我已经命厨房的婆子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桂花糕，我替你尝过了，清爽可口，吃了胃里也不会难受。”
谢晚凝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弯起了唇，点了点头，燕玄烨的大掌宽厚而温暖，布满阴霾的心情瞬间明朗。
烟消云散，重见天日。
谢晚莺的笑意却全都僵在了脸上。
燕玄烨前脚刚说了他不爱吃点心，后脚便又说替谢晚凝试吃糕点，这不就是摆明了在打她的脸，让她难堪吗？
伪装的笑意再也挂不住了，粉碎破裂，手心被掐到发红，留下印记，都止不住心中的怒意。
皮笑肉不笑，道：“燕侯对妹妹还真是体贴啊……”
燕玄烨终于舍得给他一个正眼，“那是自然，毕竟本侯就这么一个夫人，又怀了本侯的孩子，自当倾尽全力照拂，若是她出了任何的意外，本侯绝不姑息。”
谢晚莺肩膀颤了颤，她知道燕玄烨这话是说给她听的。
她其实很想问一句，那她呢？她在他心里究竟有多少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