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相同想法的还有谢晚凝。
独具燕侯府风格的豪华宽敞马车内,波奇国进贡的珍贵毛毯,被扑在脚底下。
细腻而柔软。
一角的香炉正袅袅生烟。
燕玄烨塞了个暖手炉到谢晚凝的手中。
“方才握你的手,冰得像是刚从井水里捞出来似的,三月的天,出门也不知道多穿些?”
谢晚凝勉强笑了笑,却发现自己根本笑不出来,犹豫半晌,还是决定自己问出来,“侯爷……之前是想要娶我长姐的吗?”
燕玄烨一愣,手放在膝盖上,不自在地磋摩着,“倒不是我想不想的问题。”
眼神飘向远方,却把谢晚凝的一只手攥在手中,双手紧握,语气诚恳。
“只是那时你一心眷恋郁仲寻,也许是因为以谢晚莺的身份确实有助于我,也许是因为想要气一气你,难道你没觉着,你总是能碰见我吗?”
“那不是巧合。”
谢晚凝的嘴唇轻颤,手指微蜷,“气一气我?为何?”
燕玄烨无奈叹息一声,刮了下她的鼻子,谢晚凝仍在懵圈之中,呆愣的模样,像极了一只方才睡醒的小猫。
燕玄烨的心中瞬间融化了一大块儿,“你不记得小时候的事情,我却还记得。引诱我,却又抛弃我,你说,你是不是个没良心的?”
“也就是我还总记挂着你,不忍伤了你,换做别人被这么对待,早就鱼死网破了。”
谢晚凝的心猛地一颤,说不震撼是假的。
原来,在她的眼中,燕玄烨与谢晚莺郎有情妾有意的模样,居然只是燕玄烨故意做戏给她看?
“可惜啊,虽然我尽力制造与你接触的机会,期盼着有一日你能记起我的模样,但是你对我只有惧怕,连抬眼看我都不敢。”
燕玄烨摇头,“啧啧”两声。
谢晚凝猛地抽回自己的手,“那你也不好好反思一下,我为何会怕你?就你那狠厉的名声,说给一个三岁孩童听,都能将那孩童吓哭!”
燕玄烨摸了摸鼻子,尴尬地移开眼,忽然道:“可是我对你温柔啊!”
谢晚凝面色一红,“你!惯爱说这些!”
从她重生回来的第一次见面起,他就爱说这些浑话,如今也不曾改变。
“我只对你说。”燕玄烨忽然道。
他收起了玩世不恭,目光坚定。
两只眼睛里装的全是谢晚凝,深情得像一片汪洋的海,无边无际。
炙热的呼吸扑在谢晚凝的脸上,热乎乎的,热得她心里直痒痒。
谢晚凝向来招架不住燕玄烨的浓情蜜意,扭开脸,小喘着气道:“对了,我还未来得及问,轻月怎么样了?”
“上次一事,耽搁多日,连大婚吉时也误了。”
燕玄烨脊背僵了下,摆正了身子,“我正准备去廖府商议此事,恰巧得知你去了国公府,怕你出事,这才先去了国公府。”
“那咱们现在是去廖府?”
燕玄烨点了点头,手不自觉攥起了拳头,而后又缓缓松开,“我知道之前轻月做了许多叫你不开心的事,但她这次也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一会儿去了,你……”
“你开导开导她。我再亲近,也是个男人,她母家又远在颍阳,外祖母年事已高,我不想叫她知道后担心。”
听他这么说,谢晚凝的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这些天她一直待在府中养身子,只知道燕玄烨和廖兰珩一起将柴轻月救了出来,却不知具体发生了何事。
马车缓缓停下,燕玄烨伸手半扶着,将她抱下马车。
谢晚凝被抱着,凑到他的耳边,轻声问道:“那怎么不叫轻月回家住?说到底她算是还未出嫁的姑娘,直接住进夫家恐怕不妥。”
燕玄烨强健的手臂慢慢收紧,隐忍着,“等会儿去了,你就知道了。”
廖大人已经在门口等候,谢晚凝脸皮子薄,挣扎着脱离了燕玄烨的怀抱。
“燕侯,夫人,等候多时了,快快请进。”
燕玄烨牵着谢晚凝的手,昂首阔步,“带我夫人直接去找轻月吧,她们俩也许久没见面了,十分想念。”
廖大人忙招呼下人引路。
燕玄烨还不忘嘱咐道:“我夫人怀有身孕,可千万要当心些。”
与燕玄烨分别后,谢晚凝便一路跟着一个小丫鬟走。
小丫鬟轻微弯着腰,大概是有些怕她,甚至都不敢看她。
“侯夫人,前面就是三公子的院子了。”
谢晚凝也端着世家女主人的风范,“我知道了,你忙去吧。”
她注意到那小丫鬟在听到她说完这句话后,轻微地呼出一口气。
她就这么叫人害怕吗?
谢晚凝情不自禁摸了摸自己的脸,不应该啊……
“不要走!不要走!”一阵尖锐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谢晚凝蹙着眉头,小心翼翼抬步迈入院子,声音越来越清晰。
“轻月你冷静一点,我不走,你不是说你渴吗?我只是去给你烧些水。”
“不行,不行!你不能走,连你也不要我了……”
紧接着便是一阵凄惨的哭声。
谢晚凝心里一紧,推开门时,便见屋内的两人正在撕扯着。
“轻月?”谢晚凝轻轻唤了声。
屋内一片寂静。
柴轻月茫然地望向谢晚凝,愣了片刻,而后开始剧烈地挣扎,她不断地捶着廖兰珩的胸膛,“让她走!你快让她走!我不要见到她!”
“快点!”柴轻月甚至开始捶打自己的头,头发乱糟糟地缠绕在一起。
廖兰珩有些为难,“晚凝,你也看到了,轻月这个样子……”
然而谢晚凝却没有走。
不仅没有走,还慢慢走近柴轻月的身边。
柴轻月的眼中满是惊恐,挣扎得也越来越激烈。
谢晚凝没说话,只是张开双臂,轻轻地将柴轻月环抱进怀中。
柴轻月终于冷静下来,双臂无力垂下,任由谢晚凝这么抱着她。
“轻月,我们是一家人。”
她听见谢晚凝这么说,心脏被狠狠击中,两行清泪瞬间滑落,最后竟然直接埋在谢晚凝的肩头小声呜咽起来。
廖兰珩见得以脱身,张着嘴做口型:我去烧些热水来。
谢晚凝挥了挥手,叫他只管去。
不知道哭了多久,谢晚凝觉得肩头有些沉,“好了,别哭了,我现在的身子可经不起你的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