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衫褪下,露出半个肩头,方伊洛倒吸一口气,胸膛里好像揣了只正在狂跳的兔子。
燕玄烨的肩膀很宽,脊背上的肌肉纹理明显,几道之前在战场上时留下的伤疤横亘其中,显得英勇无畏。
方伊洛忍不住抬起手指,轻轻覆了上去。
“别乱摸。”燕玄烨忍着蚀骨的疼意,哑声道。
方伊洛忙收回手,连心跳都漏了半拍,“抱歉。”
“你背上的这些伤,都是之前与巫弦国一战时留下来的吗?”她还是忍不住问。
燕玄烨没有回答,她好似在喃喃自语,“若是我在,肯定不会叫你身上留疤。”
她能制出这世间最好的伤药,无论刀伤还是剑伤,都不会在身上留疤。
当初她还在军中行医时,每每燕玄烨受了伤,总要传她为他医治。
燕玄烨眉眼微动,“可最后不是你先走的吗?”
方伊洛心肝颤了颤,原来他还是怨她。
但这是不是说明他心里还有她?
思及此,方伊洛的心情瞬间明媚起来。
她刚想脱口而出,她这次不会走了,揽清却突然回来。
“方姑娘,东西都给您备好了。”揽清将方才方伊洛要求的东西一一布置好。
燕玄烨倒抽一口气,脸色很差,像是已经忍耐到了极限,“开始吧。”
方伊洛只好将那还未来得及说出口的话咽下,专注于眼前。
另一边,在李寻安答应帮她后,谢晚凝心情大好,顺便还买了两个冰糖葫芦,与漫音一人一个。
主仆二人晃晃悠悠回到侯府。
“漫音,告诉小厨房,今天我想要吃红烧肉!”谢晚凝缩了缩暴露在空气中,有些微冷的手。
漫音怔了下,“侯爷今日也在府上,夫人不与侯爷一同用餐吗?”
谢晚凝低头一想,回想起早上发生的那一幕,突然就想气一气他。
寻安真的答应要帮她了,看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于是进了府便直奔燕玄烨的院子。
“寻安答应帮我了!”她婉转的声音滑进屋内人的耳中。
声音落下,四下寂静。
“啪嗒!”
是谢晚凝手中的冰糖葫芦掉落到地上的声音。
只见屋内,燕玄烨衣衫半褪,露出精瘦宽阔的上半身,发丝散落,垂在耳侧,而他的背后站着一位娇弱如雨后白花般的女子。
女子的一只手还停留在燕玄烨的肩头。
两个人靠得很近,近到不发生点什么都对不起这距离。
“你是谁?”
谢晚凝面色阴沉,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的语气中充满了愤怒与怨怼。
燕玄烨似乎不太清醒,垂着头,面色微红,像是吃醉了酒。
方伊洛眼底闪过一丝慌张,确定燕玄烨还沉睡着,声音微不可察地有些颤抖,“侯爷叫我来的。”
她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可就是这么一句简单的话,却说得似是而非,引人遐想。
侯爷叫她来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男子还衣衫半褪,事情的真相似乎已经十分清晰了。
谢晚凝没有争辩,没有吵闹,没有质问,甚至没有多流露出一个表情,“我知道了。”
话音落下,便利落转身。
揽清回来时,便恰巧见到谢晚凝愤然离去的背影,微微怔了怔,走进屋去。
“侯爷,夫人来了,怎么又走了?”揽清放下手中的盆,扶着燕玄烨的肩头。
这才发现燕玄烨已经睡了过去。
方伊洛眼睫轻颤,心中忍不住打鼓,暗中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瓣,小心翼翼问道:“那位就是阿烨的夫人?她是来了,但是什么都没说就又走了。”
揽清诧异,“夫人就没有表现出一点异样?比如说看到你在,她不开心?”
方伊洛脸色有些不好看,面上闪过一丝难堪。
揽清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忙补充道:“方姑娘你别见怪,我就是一时嘴快。你我都清楚,你曾经与侯爷发生的事儿,可现在我们侯府是有夫人的。”
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他们只认侯夫人,不认她。
方伊洛勉强笑了笑,“我知道。不过那位夫人看起来好像并不钦慕阿烨,方才见我在这儿,面色丝毫没有异常,我只隐约听见她说了句,什么寻安会帮她的……”
揽清压下心底的异样,默不作声,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
心里鄙夷道:这位李大人还真是爱献殷勤。
“既然爱帮,那就让他帮。”燕玄烨突然出声,惊得两个人皆浑身一颤。
“侯爷,你醒了!”揽清大喜过望。
方伊洛却吓得手止不住的颤抖,他醒着?那他有没有听到她刚才说的话?
燕玄烨揉了揉有些僵硬的眉头,也没回头,问身后人,“是不是已经好了?”
方伊洛反应慢了半拍,“啊,对,好了。”
“你……刚醒吗?”她小心翼翼问。
燕玄烨皱起眉头,不解她为何要这么问,但也许是施针之后,浑身畅快,让他心情也好了起来,难得好脾气的“嗯”了一声。
方伊洛肩膀一松,呼出一口气,看来是没有听到她和他夫人说的话。
揽清倒是想要告诉自家侯爷,夫人来过了,却被方伊洛抢了话,“阿烨,你现在身子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燕玄烨摇了摇头,又耸了耸肩膀。
“你这手法确实很有效。”
方伊洛不自然地笑了笑,“你觉得有效果就行,每月施针一次,最多半年,就能将你体内的毒全都逼出来了,到时再服用我特制的药丸,就能全好了。”
揽清听到自家侯爷有救,也忘了之前的不愉快,恨不得拉起方伊洛的手感谢她。
燕玄烨也忍不住眉梢带笑,这毒折磨了他那么多年,如今终于可以彻底治好了。
“你在京城可有歇脚之处?”燕玄烨问。
方伊洛手指蜷缩,眼中迸射出光芒,对燕玄烨即将要说出口的话万分期待。
“若是没有歇脚之处,便暂时住在侯府吧。我叫姜伯给你安排一个院子,也方便你观察我的病情。”
“只有一点。”
燕玄烨抬起眼眸,方才的欣喜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冷漠,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别去卿云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