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坏了我的生意,我自然气不过,我就想了个损招。”
老翁摸了摸鼻子,“他们不干人事,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便想往他们的汤底里撒土,坏了他们的汤底。”
“有一天晚上,我好不容易找准时机,悄悄潜了进去,结果看见几个谢家的小厮偷偷地从马车上卸东西,边卸还边四处张望。”
“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所以我就一直在那儿等,等到他们都走了,才敢从暗处走出来。那天晚上的月亮很亮,我一眼就看见了散落在地上的白色粉末。”
“是盐无疑,我捻了些尝,却发现那盐不像是朝廷的细盐,而是粗盐。”
“我卖了大半辈子馄饨,哪些盐是私盐一尝便知,绝对不会出错!”
正巧又来了顾客,老翁虽有些意犹未尽,但也不得不去招呼客人。
谢晚凝抿了抿唇,“你最近不是正在查贩卖私盐的事儿吗?”
李寻安沉了沉气,“对,盐贩子做得一直很隐蔽,现在倒是有些方向了。”
“查!”谢晚凝突然挤着眉眼,一脸凶狠,“给我狠狠查谢家!”
李寻安怔了怔,忍不住失笑——谢晚凝的模样太像个发怒的柔软小猫了。
虽发怒,但可爱。
“你笑什么?我这是在提点你呢!”
李寻安强忍住笑,可还是不得不笑,“没,我就是突然想起了一些好笑的事。”
半晌,才平息了气息,“这事儿你就交给我吧,最多半月,我肯定给你将这件事办好。”
谢晚凝忍不住欣喜,笑意都要从眼眸中跑出来,“那便先谢过李大人了!”
李寻安无奈摇了摇头,“晚凝,你就别打趣我了。”
他的这一举动又惹得谢晚凝勾起了唇角。
躲在暗处的揽清见着这一幕,忍不住“啧啧”两声,他还从没见夫人这么对侯爷笑过呢!
侯爷可真可怜啊,不行,他绝对不允许侯爷被蒙在鼓里!
于是揽清两三步使用轻功,闪现回到侯府,连门都没敲,直接推门而入,“侯爷!大事不好了!夫人和李大人当街谈笑风生!”
最后一个字刚蹦出口,看见面前之人,他整个人都好似被冰冻住了,从脚底泛起阵阵凉意。
“揽清,好久不见啊。”
面前的女子温婉端庄,笑起来时嘴角两个浅浅的梨涡,狭长的眼眸微微下垂,显得楚楚可怜,身段纤细,窈窕可人。
“方姑娘……您从巫弦国回来了?”
“是啊,虽然在那边待了五六年,但还是不喜欢那边的风土人情,这不……就回来了。”
“你还是没有变,依旧那样毛毛躁躁的,阿烨没少因此罚你吧?”
方伊洛拿起手帕掩嘴笑着。
揽清挠了挠头,有些羞赧,“方姑娘也依旧没变,还是那么漂亮。”
又垂着头悄悄瞥了眼燕玄烨,只见他面色阴沉坐在软榻之上,方姑娘说什么,他就应什么,但是始终面无表情。
这都算什么事儿啊!侯爷刚抬了夫人做正室,方姑娘就回来了,倘若方姑娘再早回来几天,这个正室就说不准是谁了。
要说这方姑娘,也是个坚韧的性子。
当初侯爷在边关与巫弦国作战时,遇见了扮男装在军中行医的方伊洛。
侯爷敬佩她的胆识,继续留她在军中。
朝夕相伴,方伊洛便是想无情也难。
但侯爷始终都冷冷淡淡的。
侯爷身上的毒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被种下的,当时方伊洛凭借着高超的医术,救回了侯爷的性命。
这事后,侯爷虽仍旧冷淡,但对待方小姐到底还是有些不一样。
侯爷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他不知道,但军中的人都十分看好两人,也传过一些似是而非的事儿。
但究竟是真是假,恐怕只有他二人知晓了。
就在大家以为方姑娘会一直陪着侯爷的时候,她却不辞而别,连封书信都没留下。
后来侯爷才打听到,方姑娘是去了巫弦国,身旁还跟着一位富贵的男子。
而彼时的侯爷,还只是个无名无份的贫民将军。
方姑娘可能也想不到,不久之后侯爷会一战封侯吧。
“对了揽清,你刚刚想要跟侯爷说什么?你家夫人怎么了?”方伊洛的声音很柔,轻飘飘的,像是一片羽毛落在身上。
揽清自然不会将这件事告诉外人,“没什么,就是夫人出府了,我回来跟侯爷说一声……”
方伊洛回头,神色无恙,“阿烨,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夫人只是出府,她既不是你的敌人,又不是你的下属,用不着监视她吧?”
“不是监视不是监视!”生怕引起误会,揽清急忙否认,“侯爷是派属下去保护夫人的!”
方伊洛弯起的唇角微不可查地颤了颤,很快又掩饰住,“总听你提,我还不知道,你口中的夫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她渐渐收起了笑,虽想表现得不在意,可是变换的脸色已经将她出卖。
“夫人是个很善良温和的女子。”揽清不敢多言。
这简简单单一句话,倒是勾起了方伊洛的兴趣。
善良温和?
京城里哪个官家女子不是善良温和?为何偏偏就娶了她呢?还抬她做了正室。
那个或许本来应该属于她的位置。
“好了,等她回来,你自会见到她。”燕玄烨打断两人的谈话。
从心底泛起的蚀骨的疼意,叫他忍不住皱起眉头,脸色泛白。
揽清急忙去搀扶,一脸急色,“侯爷你又病发了?”
燕玄烨没好气道:“没见我疼得直流汗?”
方伊洛走近,给燕玄烨把脉,又对揽清道:“我已经找到了解你家侯爷身上毒的办法了,你先去打些水,我给他施针。”
揽清也顾不得对方伊洛心存芥蒂,连忙应下。
“你先将衣服脱了吧,我要在你的背上施针。”
方伊洛抿了抿唇,眼睫轻颤,看着面前俊朗的男子,眼底是掩饰不住的痴迷。
燕玄烨疼得浑身没有一丝力气,只轻轻扬了下头。
方伊洛懂了他的意思。
瘦削的纤指颤抖着抬起,勾起束腰的衣带,衣袍渐松,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平添了几分禁欲的味道。
方伊洛下意识屏住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