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汤药是她亲自送来的，若是出了问题，首当其冲的怀疑对象就是她，她没有那么傻。”
漫音不解，“那为何……”
“我烦她，连带着看这汤药也烦。”
漫音嘴角微微抽搐，夫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直性子，喜欢谁，讨厌谁，向来直说不遮掩。
“是，奴婢这就去把它倒掉。”
漫音出去后，谢晚凝又重新躺回被窝里。
最近的烦心事儿太多，连带着胃口也不好，一天都吃不了什么东西，只想睡觉。
谢晚凝甚至在想，她会不会就这样一睡不醒了？
肚子里的孩子大概感受到娘亲的心绪不佳，这几日也不闹腾，只是偶尔会伸伸腿，在谢晚凝的肚皮上戳出来一些形状。
每次看到肚子里的孩子还在动着，谢晚凝才放心下来。
有了柳思思的前车之鉴，她总是疑神疑鬼的，生怕孩子不动，是因为出了什么意外。
过了两天安生日子，不见燕玄烨的身影，也没见方伊洛的身影，倒是收到了李嘉荣的一封信，言下午要来探望她。
近日食欲不振，又有些消沉，脸色也不大好，谢晚凝怕吓着李嘉荣，特意起了个大早，在脸上涂了些胭脂，又抿上口脂，这才显得气色好了些。
“呀，几天没见，你肚子已经这么大了！”
李嘉荣一见了谢晚凝便迫不及待地要摸她的肚子。
“如今几个月了？”
谢晚凝嘴角挂着浅淡的笑，“快七个月了。”
“那岂不是快生了？”李嘉荣对谢晚凝的肚子爱不释手。
“哪有那么快，十月怀胎，这还有三个多月呢。”
李嘉荣咂咂嘴，“怀孕真辛苦，你挺着这么大的肚子，恐怕连弯腰都不方便吧。”
她耷拉着眉眼，然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瞬间眼眸中盛满了怒意。
李嘉荣拉着谢晚凝的手，走到一旁的凉亭里坐下，遣散了周围的下人，神色有些紧张，仿佛是怕接下来的话会打击到眼前人。
“怎么了？这么神神秘秘的。”谢晚凝的手还被李嘉荣攥着，能清晰感受到她手心涔涔的汗意。
“你……应该知道方伊洛吧？”
谢晚凝手指微蜷，“知道啊，怎么了？”
“你竟然知道她的存在！”李嘉荣拔高了音调。
“你知不知道今日是观莲节？”
谢晚凝一愣，她还真不知道。
自从上次和哥哥吵完架，她就一直窝在自己的卿云居里，连府门都没有出过，日子过得迷迷糊糊，根本不知道今夕何夕。
仍然记得上一次观莲节，是她刚重生不久，她第一次以燕玄烨侍女的身份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时的她眼中有光，一腔雄心壮志，可是如今……
时间真的过得好快，原来已经过去一年了。
李嘉荣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戳了下谢晚凝的脑袋，“去年观莲节我虽还没回来，却也听说你在观莲节上的事迹，燕侯逢人便要介绍你，恨不得在你的身上挂一个牌子，上面写着‘燕玄烨的’四个大字，可是今年……”
她停住了。
谢晚凝却知道她想要说什么，一脸木然，“可是今年，侯爷却从未与我提起过观莲节的事。”
“不仅如此！”李嘉荣瞧了眼谢晚凝的脸色，“你猜她带着谁一起去的？”
谢晚凝的心脏猛地一缩，眼神有些晃动。
李嘉荣没注意到，只顾着自己生气，“他居然带着方伊洛一起去了！去年燕侯带的是你，大家都说是英雄难过美人关，饶是燕侯也不例外。”
“没过多久你就成了燕侯夫人。这次他带的是方伊洛。”
“你知道外人都是怎么传的吗？”
她顿了顿，发觉喉咙干涩，闷了一杯茶，才继续开口道：“外人都说，才不过一年光景，燕侯便厌弃了你，现在大家都等着燕侯将方伊洛收进后院，看你笑话呢！”
李嘉荣噼里啪啦，气愤地说了一大堆，张牙舞爪恨不得一棍子甩到燕玄烨的身上，却见谢晚凝神色平静。
她终于安分下来，小心翼翼问道：“晚凝，你没事儿吧？”
“你放心，他要是真敢干出这种事儿，我定饶不了他！”
谢晚凝欣慰一笑，开玩笑似的，“那你也打不过他啊，再说了，他权利那么大，连皇上都忌惮三分，你别给自己惹上麻烦。”
然而李嘉荣却得意地“哼哼”两声，“晚凝啊晚凝，看来你是真的太久没出府了，对外面的事一概不知。如今的燕侯，早就不是从前的燕侯了。”
“何出此言？”谢晚凝自己都没意识到，她语气中的担忧。
李嘉荣抿了抿唇，“燕玄烨现在基本已经没有什么实权了，只有一个监督编纂史书的闲活。”
“怎么……会这样……”谢晚凝有些不敢相信。
毕竟在前世，燕玄烨到后期简直权势滔天，要说之前还要看一看皇帝的脸色，可是后来皇帝昏庸无道，燕玄烨便只手遮天，连皇帝也不放在眼里。
当时虽没有实名，但在璟朝所有人眼中，燕玄烨已经是如皇帝一般的存在了。
“谢晚莺你没忘吧？”
谢晚凝有些木愣地摇了摇头。
“她现在已经是容妃了，自从进宫之日起，恩宠就没断过，她似乎是铁了心地要整燕玄烨，一连哄着皇上收了燕玄烨的不少权。”
“燕玄烨也不挣扎，皇帝说要收什么，他就弃什么，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直至现在……”
李嘉荣“啧”了声，“想不到他燕玄烨也有今天。”
“对了。”她突然回过来神，“晚凝，你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谢晚凝怔了怔，也没想过要瞒着李嘉荣，“嘉荣姐姐替我保密可以吗？”
李嘉荣不由得坐直了身子，她本来只是随口一问，不料谢晚凝真的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我现在这个样子肯定是不宜奔波。我想等孩子生下来之后，就带着孩子换一个地方生活。”
谢晚凝的声音轻飘飘的，没有一丝重量，却把李嘉荣吓了一跳，不觉连背后都生了一层薄汗。
“你要走？”李嘉荣用气声小声道。
谢晚凝在她灼热的目光中点了点头。
“不是，你为什么要走啊？难不成是因为方伊洛？那你更应该留在府中，好好守着你正室的身份，把她气死才对啊！”
谢晚凝又摇了摇头，“我不想冒险。”
“嘉荣姐姐，我害怕了。从前我一个人任由他们怎么构陷我，我都不害怕，甚至还会有力的反击。”
“可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