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有谢晚莺在宫里虎视眈眈,后有方伊洛在府中伺机而动,我冒不起这个险。”
谢晚凝不觉脸上带了几分焦急之色。
李嘉荣叹息一声,“晚凝,我第一次见你这般唯唯诺诺。”
“你还记得第一次见我时的场景吗?”
谢晚凝轻挑眉眼,不知最近是怎么了,大家都爱谈起从前。
“那时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就敢利用我的身份去对付那个小妾,要说你的勇气在京城排第二,就没人敢排第一。”
“谁要是让你不痛快,你就利索地反击回去,从不叫自己吃亏。”
“那才是你。”
谢晚凝敛了敛眼皮,忽然轻笑,“虽然我不喜欢我哥哥的夫人,但是她有一句话说得特别对,为父母者,总是要多为孩子着想些,嘉荣姐姐。”
她轻轻唤了声,“从与燕玄烨发生纠葛开始,这一切的一切都如梦似幻,我真的很怕,某天一睁开眼,却发现这不过只是一场梦。”
“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们都是活生生出现在你面前的呀。”
李嘉荣不知道她重生之事,自然也不会理解她心中的踌躇。
重生本就玄妙不易,这来之不易的新生,她每走一步都小心,小心,再小心。
在这个孩子来到之前,她已了无牵挂,孑然一身,可这个孩子来了,她就又多了羁绊。
“嘉荣姐姐,我心意已决,到时还需你的相助。”
李嘉荣其实还想再劝说一二,但见谢晚凝坚定的眼眸,自知她向来是个有主意的,在决定做任何事之前都已经想清楚了后果。
“只要你开口,我必相助。只是……燕玄烨怎么办?”
谢晚凝眼睫轻颤,手指动了动,“方伊洛不是就等着我走吗?他二人又是旧情人,燕玄烨自然少不了人陪……”
“可你问过燕玄烨到底需要谁来陪吗?”
这句话倒是把谢晚凝问住了,她有些慌张地拽住自己的手腕,声音很轻,“他应当还爱着方伊洛吧,少年情谊,总是难忘的。”
李嘉荣抢话道:“那你和燕玄烨还是幼年情谊呢,要论起来,你俩的情谊该更深才对啊。”
谢晚凝一噎,眼眸躲闪。
李嘉荣见她面露悲伤之色,也不敢再继续问下去,只说:“既然你已经决定,我也不好多言。你若开口,我必相助。”
谢晚凝感激地点点头,“有姐姐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但是因为之前我私自带你逃走过一回,燕玄烨已经对我有所防范,现在哪怕是我府上的小厮要出城采买,守门的侍卫都得里三层外三层,仔仔细细搜个遍。”
“恐怕我再带你出去,不太容易。”
“我需要帮手。”
“帮手?”
李嘉荣想了想道:“不然找兰珩好了,到时我接应你,他负责把你带出城。”
谢晚凝想也没想就否决,“不可,兰珩现在需要寸步不离守着柴轻月,脱不开身,再者他父亲又曾在燕玄烨手底下做事,若最后东窗事发,他不好交代。”
谢晚凝眼眸微转,她在京城交好的人并不多,权利地位与燕玄烨不相上下就更不多了。
除了李嘉荣……
“寻安!”谢晚凝眼睛亮了亮。
是了,寻安现在的势力越来越大,还颇得皇帝的青睐,若是东窗事发,燕玄烨肯定也不敢对她怎么样!
李嘉荣皱了皱眉,“你是说那个新科状元?”
见谢晚凝弯着唇点了点头,有些意味深长道:“他最近的确是风光无限。”
可惜谢晚凝只顾着开心,根本没有注意到李嘉荣眼底的光彩。
三天后,小夏生病,她以探病的名义,走了一趟状元府。
“小夏怎么样了?好端端的,怎么还染上风寒了?”谢晚凝一脸焦急。
李寻安似笑非笑。
谢晚凝当即怒了,“小夏都生病了,你还笑得出来?”
“小夏若是不生病,你怎么有由头来我府上呢?”李寻安眉眼带笑。
谢晚凝这才反应过来,想起方才自己还呵斥李寻安,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
李寻安趁她出神,自然地搂着她的肩膀进了府。
这一幕刚巧被“路过”的燕玄烨看在眼里。
揽清小心翼翼唤了声,“侯爷,咱们回吧。”
燕玄烨轻轻地“嗯”了声,只是脸上的表情叫人捉摸不透。
揽清在一旁吓得汗如雨下。
前脚侯爷刚被李大人弹劾革职,后脚夫人便迫不及待进了李大人的府……
状元府内。
谢晚凝被带到了正厅。
“事情我已经听嘉荣县主说了。”李寻安先开口道。
谢晚凝微微有些诧异。
李寻安又道:“就是因为听嘉荣县主说你要找我帮忙,我在府上左等右等都不见你的身影,只好主动出击了。”
谢晚凝了然,“那你应该已经知道我此番找你的目的?”
李寻安表情有些不自然,“知道,但也不是全然知道。”
谢晚凝只当是李嘉荣没有跟李寻安详说,于是滔滔不绝地开始讲。
李寻安听得很认真。
“晚凝。”他突然开口,“我支持你逃出去。”
谢晚凝愣神,又听他道:“燕侯没有为难你吧?”
“何出此言?”她略微侧着头,眼睛里满是探究。
“你还不知道?”
谢晚凝心里一咯噔,木讷地摇了摇头。
李寻安抿了一口茶,“你还记得上次来找我,我们去吃馄饨时找到的贩卖私盐的线索吗?”
谢晚凝点点头。
“幕后主使我找到了,只不过不是国公府做的,而是……燕侯。”
“怎么可能?”谢晚凝“腾”地站起身,“侯爷她虽然桀骜不驯,但也不会做这种事情。”
李寻安也站了起来,眼神有些落寞,“晚凝,你就那么相信燕侯是个好人吗?你别忘了他在京城是什么名声。”
“名声是名声,可他为人正直,断然不会做这种事!”
“正直?”李寻安轻笑了声,“恐怕你是整个璟朝中,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说燕侯是个正直的人的。”
“我顺着我们之前查到的线索,摸到了那批私盐的来历,一路查探下去,最后在郊外一个小作坊里找到了正与人密谋的燕侯,小作坊里藏的全是私盐。”
“人证物证俱在,燕侯便是有口也难言。”
谢晚凝有些焦急,“那他现在怎么样了?”
她已经多日未见过燕玄烨的身影,因此根本并不知还发生了这样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