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秋被吓得浑身颤抖起来,脸色煞白。
谢晚凝拦住了还想要呵斥的漫音。
她拉起碧秋,“我知道你的心思,只是现在的局势对我们实在不利,若你真的不想再在谢晚莺身边待了,待你想到法子脱身之后,我自会派人将你送回你家去。”
碧秋泪眼婆娑,抬起眼眸,弱弱唤道:“二小姐……”
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和感激。
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帮到二小姐,可是二小姐却愿意帮她。
或许是因为有了孩子,每当这个时候,谢晚凝就在想,婢女们也有自己的父母,若是他们的父母知道她们遭受到这样的对待,不知道会有多伤心。
没再多言,谢晚凝便转身离开。
纵然知道燕玄烨是冤枉的,但是证据难找,如今迫在眉睫的,是先保住燕玄烨的性命。
而保住他性命的办法就是先去治好公主,再以此为功,换取燕玄烨的性命。
为今之计,只能放手一搏了。
自拿到医书之日起,她便开始研究解蛊毒之法。
为了找到解药,她甚至偷偷从巫弦国寻到了相似的蛊毒,以身试毒,又尝尽各种草药,以求寻找那个最适合的药方。
好在她还有师父留给她的能解百毒的血玉镯,即使找的解药不对,那蛊毒也对她的身体没有影响。
如今她浑身的血液,都已经经过了血玉镯的净化。
可惜的是,到现在为止,她也没能找到完全能解公主所种蛊毒的药方,但是好在她发现了另一个方法。
“燕侯夫人,你可算来了,心宝从晨起就开始浑身抽搐,找了太医来看,太医施了几针,心宝终于不抽搐了,但是没过多久,心宝就又开始抽搐!”
淑妃拽着谢晚凝的胳膊,衣衫已经凌乱。
此刻,她不是高高在上的淑妃,而只是一个普通的母亲。
谢晚凝被她拉着,待到了公主的床前,谢晚凝忍不住眉头紧锁。
梁钰心浑身没有一丝血色,手脚抽搐着,有蛊虫在她的全身游走,撑着她的皮肤鼓起来,看起来十分恐怖。
但是谢晚凝没有第一时间为她诊治,而是目光冷淡道:“太后和皇上呢?我要见太后和皇上。”
淑妃愣了下,随即发疯般地抓住谢晚凝的双肩摇晃,“都这种时候了,你还要见他们做什么?你只需要救活心宝!”
然而谢晚凝还是那句话,“我已经找到了彻底医治公主的办法,但是我要见太后和皇上。”
淑妃怒急,抬手便想挥向谢晚凝,一旁的漫音眼疾手快拦下了那只手,“还望娘娘想清楚,如今只有我家夫人能治公主,若娘娘还想要公主活着,现在就该快些听我家夫人的话,将太后和皇上叫来。”
淑妃的眼睛死死地瞪向谢晚凝,持续了两秒,耳边忽又传来梁钰心痛苦的呻吟声,遂咬牙切齿道:“都还愣着做什么?就说公主快死了,把太后和皇上全都叫过来!”
底下有婢女应下,匆匆跑走。
漫音这才松了钳住淑妃的手,“娘娘,方才多有得罪了。”
淑妃不怒反笑,“不愧是燕侯府上出来的人,都这般狂妄无礼!”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太后和皇上都匆匆赶来,皇上的身后还跟着几个肱骨之臣。
梁钰心作为如今皇上唯一的子嗣,存在的意义重大,所以在听到婢女言公主快不行了的时候,几个大臣抛下即将要审问贩私盐一案,一同赶来探望公主。
“皇上,您可算是来了!燕侯夫人说有办法治好心宝,可是她非要见到皇上才肯给心宝治病!”淑妃哭诉着。
梁祁璋眼眸一沉,不怒自威,“燕侯夫人,既已经有了方法,为何还不快给公主治病?”
偌大的寝室内,乌泱泱的站着许多人,哭泣着的,生气着的,担忧着的……都站在她的对立面,而她的身边唯有一个漫音。
但是她仍旧不卑不亢。
“皇上,臣妇承诺一定能将公主治好,但是在此之前,臣妇想先向您讨个赏赐。”
梁祁璋眼睛微眯,嘴角不经意间噙着一抹笑,他想,他或许已经知道谢晚凝想要的这个“赏赐”究竟是什么了。
“说。”
谢晚凝眼神在众大臣身上扫了一眼,“臣妇相信燕侯不会做出不利于璟朝之事,贩私盐一案实属冤枉,倘若臣妇能治好公主,还请皇上能够暂缓判案,待臣妇找到证据之后,再判案也不迟。”
如今种种罪证都指向燕玄烨,若是判案,燕玄烨几乎没有翻身的机会,所以她只能拖延时间。
大臣们立马开始议论纷纷,却没有一个人敢带头反对。
谢晚凝心里不由得紧张起来,手心都出了许多细汗。
“好,朕答应你。”
或许是因为梁祁璋答应得太快,谢晚凝差点没反应过来。
“朕已经答应了,夫人还不去为公主诊治吗?朕丑话说到前头,若是你治不好公主,朕即刻便命人取了燕玄烨的项上人头。
谢晚凝下意识地抬头,看梁祁璋一脸正色,不像是在看玩笑,心里沉了又沉。
底下的大臣们也都吃惊着,就凭着燕侯在璟朝的地位和所受到的拥护,皇上根本没法取燕侯的性命,最多只是把人降职而已。
但是也没人拆穿。
“听说公主的病自打出生起就有了,那么多太医都没能彻底根治,你们说,燕侯夫人能把公主治好吗?”一位大臣忽然开口道。
“说不准,这燕侯夫人乃是花神医的真传弟子,医术了得,连太医署的那群家伙都自愧不如。”
谢晚凝迈着沉重的步子,坐在公主的床边,手搭在公主的脉搏上,蛊虫立马被吸引了过来,似乎想要冲破皮肤。
她猛地把手收回来。
看来她想对了。
这些蛊虫对于她的血很感兴趣。
“给我一把匕首。”谢晚凝的声音很淡,没有一丝感情,也没有一丝起伏。
众人不解她为何会要匕首,所以未敢有动作。
直到梁祁璋冷声道:“给她匕首。”
才有侍卫反应过来,拔下腰间的匕首,递给了谢晚凝。
十几双眼睛,都死死地盯着谢晚凝的动作。
只见她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便直接用匕首在自己的手臂上划出一道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