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今儿个阳光好,抱皇子出去晒晒太阳吧。”漫音从外头走进来,身上还带着暖意。
福宝是谢晚凝拼了命才生下来的,因此她十分珍视,自从身子好了以后,便事事亲力亲为。
“福宝想不想出去晒太阳?”谢晚凝抱着福宝,捏了捏他白嫩的脸蛋。
小家伙立马开心地“咯咯”笑了起来。
“看来福宝也想出去玩玩呢,那便去御花园转转吧。”
步辇已经在殿外等候。
这个步辇本是专供皇上乘坐的,谢晚凝乘坐不合礼数,但燕玄烨不顾众人反对将这步辇直接让给了谢晚凝。
大臣反对时,他索性也耍起了赖,发起了火:“立后你们不让朕立,皇后的步辇也没法让她乘坐,现在朕把自己的步辇让出去,你们还在这儿吵个没完!她可是朕唯一皇子的生母,累着她了怎么办?”
“皇子有差池又该怎么办?”
大臣们面面相觑,实在想不明白,只不过是不能乘坐步辇,皇子为何会因此有差池?这明明是没有关系的两件事!
可是,经过燕玄烨这一通发火,到底还是没人再敢对此有异议。
毕竟,皇子的确挺重要的。
梁祁璋在位时,时局动荡,璟朝凝聚力不足,有一部分原因便是梁祁璋无后。
无后,便意味着新的一轮血雨腥风。
从前从御花园搬去燕侯府的话,现在又悉数被搬了回来。
谢晚凝猛然看到的时候,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漫音也跟着弯起了唇,“皇上说夫人最喜爱花,让揽清把所有能在京城搜集到的花都搬来了御花园。”
谢晚凝渐渐收起了咧开的嘴角,抿了抿唇,不由得有些发愣。
其实,她已经有十多天没有见到燕玄烨了。
忽然,一道呵斥声打断了谢晚凝的思绪。
“你这个贱奴!叫你做这点事都做不好!你说说,你有什么用?我就应该找了总管,把你调去刷恭桶!”
“嬷嬷,求您饶了我吧!我下次一定小心!”一个娇弱的女子,断断续续哭泣着。
“呸,一个贱奴还敢自称我?你以为你还是从前那个高高在上的小姐?”
紧接着,又传来拍打的声音。
谢晚凝将福宝交给身后的奶妈抱着,不知为何,她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小丫头有些眼熟。
漫音直接呵斥道:“什么人,胆敢在御花园喧哗,也不怕惊扰了夫人和皇子!”
那嬷嬷闻言,立马跪了下来,瑟缩着肩膀。
皇宫上上下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皇上的这位发妻,虽然还没有明确的位分,但吃穿用度以及拥有的权力,都是按照皇后的标准来的。
“夫人饶命,夫人饶命,老奴再也不敢了!”老嬷嬷匍匐在地,恨不得把头磕破。
谢晚凝皱着眉,没理会,抻了抻头,望向她身后那个还在哭泣的小丫头,“小丫头抬起头来。”
后者颤颤巍巍的抬起头,四目相对的时候,彼此都愣住了。
“小夏!”
谢晚凝惊呼一声,便赶紧上前把小夏捞在怀里,小夏见到是谢晚凝,再也忍不住了,趴到谢晚凝的怀中失声痛哭。
那跪着的老嬷嬷见小贱奴竟然认得夫人,当即吓得昏了过去。
谢晚凝叫人将她抬了回去,又带着小夏回了慈宁殿。
“你慢点吃,不着急。”谢晚凝命小厨房的人烧了一大桌子菜。
小夏明显是饿极了,狼吞虎咽。
谢晚凝看得十分心疼。
“你哥哥呢?他怎么会叫你一个人在宫里?”
这句话成功让已经止住了哭泣的小夏,再次开始落泪。
她拽着谢晚凝的衣袖,“姐姐,你救救哥哥吧!哥哥被抓走了!是那群坏人把我带到这儿来的,我也不知道这是哪儿,我从来没来过,我也找不到哥哥。”
“姐姐,我真的好害怕!”
谢晚凝心一沉,猛然想起前不久好像谁在她面前提过一次,李寻安因为得罪过燕玄烨,以后的日子肯定不会好过,但是她忙于照顾福宝,也没能放在心上。
现在看来,寻安定是被燕玄烨抓起来了!
将小夏哄睡以后,谢晚凝便带着漫音直奔承德殿。
燕玄烨一直在这里议事。
她去时,里面还有几位大臣在议事,谢晚凝便在门外等着。
“夫人,您最近的气色真是越来越好了。”说话的是赵全,他本来就是燕玄烨的人,现在继续当总管,也见怪不怪。
他手里拿着拂尘,笑眯眯地看着谢晚凝。
谢晚凝对他也还算尊敬,客气道:“劳公公关心了。”
虽然回了话,但语气实在算不上多亲和,赵全讪讪地笑了笑,没再开口。
阻止皇上立她为后这件事,他也出了分力,现在倒不好意思再面对谢晚凝了。
不多时,室内突然传来“嘭”的一声,紧接着一个声音洪亮的大臣道:“皇上,这是好事儿啊!如今您刚登基,波奇国便要和亲,我们两国联手,那巫弦国也不足为惧了,这实乃稳定时局的好方法!”
谢晚凝的心漏跳了两拍,久久不能回神。
原来,郁仲寻说的竟然是真的。
过了没多久,大臣们陆陆续续出来,见到谢晚凝,都下意识的眼神躲避。
说起来皇上的这位发妻也没有错,温婉大方,医术精湛,还为皇上诞下了一位皇子,但错就错在,她的母家实在太过不堪,哪里有母家全被流放的皇后呢?
因此各个都羞愧无比,朝谢晚凝草草行礼,便匆匆离去。
谢晚凝一一回礼。
确保大臣们都已经走完了,谢晚凝才抬步进去。
“朕不是说了吗?此事后面再议。”燕玄烨手撑在桌案上,揉着太阳穴,脑子里一阵发疼。
突然,一个柔软的手掌附在他的手上,轻柔的触感传来,他渐渐松了手,任由来人给他揉着太阳穴。
原本疼到叫他忍不住哀嚎的头,竟然奇迹般地好转了。
燕玄烨像往常一样,双手伸开,搂着谢晚凝的腰身,将人抱着坐在自己的腿上,亲密无间。
他的眼睛自始至终都没有睁开,像是个犯懒的猫儿,不断拱着头,想要在主人身上寻找一丝慰藉,“凝凝,对不起啊,我最近太忙了,都没有时间去看你。”
只要是和谢晚凝私下里聊天,燕玄烨都会顺其自然自称“我”,而不是“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