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莲也是个会察言观色的,当即明白过来这位突然闯进来的燕侯,必定比郁仲寻的地位高,而显然,他与郁仲寻有恩怨。
这局面对她而言十分有利。
她在被子里捞过自己的衣裳,偷偷穿起来,还悄悄打量起郁仲寻的脸色。
只见他脸色铁青,完全没有刚刚那副威风的模样,真真是风水轮流转!
她的腿到现在还疼着呢!
“公子,奴家穿好了。”青莲的声音温柔似水,又好像是夹着嗓子不敢大声说话,进而发出来的尖细的声线。
谢晚凝一瞬间就想到了谢晚莺和梁子渊那两位侍妾的声音,简直如出一辙,难不成是一个地方修炼的?
燕玄烨听到这,才转过身来,弹了弹衣袍,仔细打量起青莲来,又回头看了看身边的谢晚凝,摩挲着下巴,沉沉道:“确实有两分相似,郁仲寻你还说你不觊觎本侯的夫人?”
对于燕玄烨的一些狠厉手段,郁仲寻早就有所耳闻,因此在听到他的这句话时,下意识的腿一软便瘫倒在地上,哆哆嗦嗦道:“不敢。”
“哼,你有什么不敢的?”燕玄烨忽然又瞄向青莲,见她红肿的脸颊,啧啧叹道:“他打你了?”
青莲泪眼朦胧,被逼迫似的点了点头。
燕玄烨惋惜道:“啧啧,这么好的一张脸,郁仲寻你真是不识好歹,暴殄天物。”
青莲:燕侯夸我了!
谢晚凝:男人果然都是一副死德性,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本侯现在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出口恶气如何?”燕玄烨幽幽道,促狭般地看着她。
青莲吓了一跳,惺惺作态道:“侯爷,这可使不得,奴家一个下等卑贱之人,如何敢对公子如何……”
又突然不知道从何处拿出一个手帕,掩面哭了起来。
“本侯可是个爱怜香惜玉的,今儿个本侯就给你做主了。”燕玄烨抬眸瞥了郁仲寻一眼,“郁仲寻,你可有意见?”
郁仲寻自然不敢多说些什么,一滴豆大的汗珠滴在他面前的地毯上,迅速晕染开来,然后消失不见,只留下淡淡的印记。
“不敢。”他没抬头,盯着地面的眼眸中满是凶狠和屈辱。
燕玄烨哂笑道:“既如此,你可听见了,现在我叫你打他。刚刚他是如何对你的,你现在就如何对他。”
青莲微微颤了颤身,似是不敢,扭捏道:“其实郁公子也没对奴家做什么,只是叫奴家跪下围着屋子爬了一圈,奴家本就是个下人,受些屈辱……也……”
谢晚凝瞪大了眼珠,围着屋子爬?
以前怎么没发现,郁仲寻还有这种恶劣的癖好呢?
还好前世郁仲寻心不在她的身上,今世她也早早醒悟,没有上了郁仲寻这条贼船。
现在想来,前世郁仲寻不爱她,对她来说倒是好事一桩。
燕玄烨饶有兴味地看着郁仲寻,“看不出来啊,郁小公子平日里玩儿的花样还挺多。既如此,不如郁小公子也为我们演示演示,如何爬,才爬得最好?”
谢晚凝眉宇之间难掩担忧之色,倒不是因为担忧郁仲寻,而是为了自己而担忧。
毕竟,此前郁仲寻就已经对她起了杀心,如今受此屈辱,以他骄傲的脾性,又如何咽得下这一口恶气?
“你担心他?”燕玄烨冷不丁的启唇问道。
谢晚凝赶紧否认,眼神闪躲道:“自然不是,只是这事儿是你叫他做的,可不是我唆使的……这,可得说清楚。”
燕玄烨忽而一笑,“行行行,这事是本侯做的,一人做事一人当,郁小公子若是以后要寻仇,只管来找本侯。”
“还愣着干什么?爬吧。”他慵懒道。
郁仲寻刚开始像刚有四肢那般僵硬,他本就是大个子,一双长腿折叠起来着实辛苦,可燕侯不敢叫停,他便一点都不敢停。
偏偏燕玄烨悠闲地喝着茶,似乎并不着急,就这样,郁仲寻竟然爬了整整一下午!
到最后膝盖已经僵硬到无法动弹,燕玄烨方才把茶盏搁在桌子上,淡淡道:“茶有些淡了,再拿些新茶叶过来吧。”
青莲急于表现道:“奴家这就去给侯爷拿!”
燕玄烨却幽幽道:“不用你去,郁小公子去吧,跟条狗似的怕了那么久,别忘记作为一个人是怎么走路的了。”
郁仲寻身形一顿,垂着头,声音嘶哑,“是,自然不会忘。”
膝盖处紫得发青,红肿起来,连伸直都做不到,他便曲着腿,一步一步挪到柜子旁,从柜子里拿出一罐新茶叶来,又艰难地挪到燕玄烨的身边,额头上冒出许多汗珠。
给他重新泡了一杯茶。
“燕侯请用茶。”郁仲寻沉声道。
燕玄烨眉毛微挑,缓了缓,漫不经心地抬手接过郁仲寻手中的茶杯,然而就在递交的那一刹那,燕玄烨的手突然一松。
茶杯倾倒,茶水洒了出来,全溅到郁仲寻的手上,杯盏掉落到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啧。”燕玄烨不耐的歪了歪头。
郁仲寻忍着膝盖处和手处的灼烧的痛感,跪在地上请罪,“是小生杯子没拿稳,还请燕侯息怒。”
燕玄烨却是直接一脚揣在郁仲寻的胸口,眸中闪过一丝阴狠。
只听见郁仲寻闷哼一声,双眼痛苦地闭了起来,蜷缩在地上,浑身扭成一团,瑟缩着。
偏生燕玄烨似乎还不尽兴,抬步走到他的身边,嘴角挂着一抹寡淡的笑,下一秒便发狠似的抬脚踩在郁仲寻的胳膊上。
使了十二分的力气。
郁仲寻痛得龇牙咧嘴,连连求饶。
燕玄烨却云淡风轻,扶了扶一点儿没歪的发冠,好似什么事儿都不曾发生过。
谢晚凝被吓得往后一缩,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脏:燕玄烨这家伙真是阴晴不定,上一秒还对人喜笑颜开,下一秒便敢直接痛下杀手。
连眼都不带眨一下的。
恍惚间,谢晚凝仿佛又看到了前世燕玄烨朝她说“杀了吧”时的骇人场景,心跳都漏了一拍。
看来她以后还是小心为妙。
等到他们离开之时,郁仲寻早已经惨不忍睹,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作为医者,谢晚凝知道,郁仲寻的胳膊已经被燕玄烨踩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