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前头的大臣怕是……”德公公有些拿不准陛下的主意,斟酌着开口,“毕竟宫里的娘娘都是各位大臣在宫里的依仗,若是她们受了委屈,那些大臣……”
“你以为慕容家为什么要放权的如此厉害?”
元景荣扫了德公公一眼,冷冰冰的打断了他的话,“就是因为他们对朕不满呐。”
慕容老将军在慕容泽进入朝堂的同一年宣布离开,跑的比兔子都快,往好的说,那是怕自己功高盖主,往不好的说,那就是嫌他这个皇帝当的不好。
他心里有数,但身为帝王,他当然不会允许自己的臣子如此看待自己,这也是他执意要除掉慕容家的原因之一。
眼下慕容泽因伤暂时离职,看起来原因完善,但心里未必是这么想的。
“陛下的意思是……”
德公公有些揣摩不透自家帝王的想法,顿了一顿,才小心翼翼地抬眉。
“慕容家一儿一女,若是全都放弃了,那朕用什么牵制文官?”
他冷哼一声,面不改色地开口,“慕容音又没闹出什么大乱子,那就由着她去吧,至于前头的那些人,他们要是想说什么,就得好好掂量一下自己了。”
这么说,完全不是出于他对慕容音的照顾,而是帝王之术的权衡。
元景荣在这个位置坐的时间也不短了,对人心的把控其实远远超过于其他人的想象。
德公公向来聪慧,一直都是一点就通,见元景荣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哪里还敢进言,直接拱手退下。
元景荣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看着手上提议他广纳后宫的奏折,一目十行看了一会儿,脸上的表情有些动容。
他登基以来,一共就举办了一次选秀,剩下的女人都是各大臣塞进来,算算时候,也应该举办下一次了。
就算规定的时间没到也没有关系。
元景荣提笔写了几个字,静静地把奏折放到一边,喊了德公公一声。
“传朕的旨意,所有家里有适龄女子的京官,都需挑选一位容貌才德出众的姑娘入宫擢选,”元景荣挑眉,“不得有误。”
德公公喏了一声,连忙下去传旨。
这个消息不过半天就已经传遍了整个皇宫。
“陛下此举是不是在给我们警告?”欧阳晨雪看着青莺,眼里带着迷茫。
为什么好端端地要把选秀提前呢?
青莺看了她一眼,微微摇头,“未必,但不论如何,我们最近一定要谨言慎行。”
后宫从来都是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的地,而且皇上一向都喜欢貌美如花的新鲜姑娘,她们这些老人如果不想些法子为自己争宠的话,恐怕很快就要失了颜色。
“话说你最近为什么一直在外头?”欧阳晨雪有些狐疑地看着青莺,“之前你不是……”
“青莺宫只有一个性格怯懦的温嫔,无聊的紧,”青莺摇头,“而且最近总感觉不太对劲。”
这个不对劲究竟是哪里不对劲她也没说,但是欧阳晨雪就是听出来了,有些感慨地摇头。
“时候也不早了,”其青莺叹息,随便找了个由头,迈步离开。
“娘娘,白太妃那边传来了消息,说是让您这些日子多在皇上面前露露脸,”宫女直接迎了过来,“现在人刚走。”
“要是本宫有这个能力的话,为什么不这么去做?”青莺也不知道生的哪门子气,直接摇头,把自己关进了屋子。
宫女碰了一鼻子灰,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说错了哪句话,站在原地想了半天都没想出来,只能暂时先退下。
青莺一个人站在屋子里,看着墙上的那一张画,眼里写满了哀怨。
如果有可能,她绝对不会想在这宫中做一个孤独的女人,她想跟自己心爱的人执手天涯,可是……
青莺看着画上面如冠玉的俊俏男子,有些痴迷的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抚摸过他的脸,心里越发孤寂。
不行。
她一定要想法子离开这里。
青莺冷了眼神,将那画收起来,转头坐到桌前。
选秀就是最好的时机。
她必须趁着这个时机离开这里。
……
凤音宫,慕容音提着笔,将自己所了解的一切内容都写在同一张纸上。
圈子不断扩大,慕容音眨了眨眼睛,恍然发觉自己好像遗落了什么事情。
但究竟是什么呢?
慕容音起身,绕着桌子转了几圈,看向外头的风景。
“娘娘,选秀的事情已经开始逐步开展了,若是……”紫鸢迈步进来,看着自家娘娘一副淡然如水的样子,伸手拍了拍她。
“那就把计划提前,”慕容音转头,微微勾唇。
之前以为许久无法见面的人,很快就要见到了。
她倒是有几分好奇,元景荣还能不能把人认出来。
“按照宫里的规定,几位娘娘都要去瞧,只不过娘娘现在这个情况……”
紫鸢皱着眉头想了一想,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慕容音现在好像出席不了。
虽然没有任何旨意让她禁足,但她既然自己提出来了,就不能自己打自己的脸。
“无事,本宫自有法子,”慕容音摆手。
这次的选秀她是一定要参加的,不然她之前埋下来的那枚棋子可就没有用武之地了。
入夜,寒风渐起。
慕容音看着窗外的景色,身上穿着许久未曾穿过的旧衣。
元景荣迈步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窗边的她,眉头紧皱,“你这身子不是还没好吗,怎么就站在这里吹风了?”
“这风就是再凉,也凉不过妾身的心,”慕容音静静地转身,眼神从空洞转为平静,随后迈步走到一边,让紫鸢去泡茶。
“音儿还在生朕的气吗?”元景荣看她这反应,就知道她还没有消气,连忙走过去抱住她。
“陛下……”慕容音不太情愿,下意识的想要挣扎。
“音儿莫怪朕,”元景荣顺着慕容音说了几句,紧接着摸了摸她的手,“那一日事出突然,不少宫人都亲眼看到婉嫔死而复生的事情,朕一时情急,就没管这是非对错,总的说来还是朕思虑不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