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检测报告,悄无声息地送到了江老爷子手上。
同检测报告放在一起的,还有几张照片,照片里的人是江老爷子所熟知的一大一小。
江老爷子看完报告,拿着照片反复地看,久久不语。
贴身伺候他的老管家,小心翼翼地问,“老爷子,这份快递有什么问题吗?”
事无不可对身边人言,但并不是所有的事皆是如此。
江老爷子将照片和报告一并装入密封袋,“让人查查是谁寄来的快递。”
老管家恭敬地应着,“好。”
江老爷子回头将东西锁进了保险箱,若无其事地联系江宴声。
“晚上回来吃饭!”江老爷子言简意赅。
江宴声笑问,“爷爷这是想我了,还是有事儿要跟我谈?”
江老爷子,“不能一起?”
江宴声,“单纯地吃饭呢,可以,但如果另有所图,那就算了吧!”
江老爷子气道:“你个不孝孙!”
江宴声啧啧两声,“真被我猜中了啊,真是有事儿要聊?很重要吗?”
江老爷子沉声,“当然很重要!”
江宴声怕真的把他气坏了,又好声好气地补上一句,“我一个人,还是带棠棠一起?”
平日里老爷子亲自打电话喊回家吃饭的次数也不少,但都会着重强调带上谢棠棠。
今天这通电话,压着火气似的喊他回家吃饭,口气不怎么好,没提谢棠棠。
江老爷子好气又好笑地说:“你的心眼子是不是都用在了我这个老头子身上?”
江宴声哄道:“哪有!我就算是孙猴子也逃不过你如来的五指山啊!”
江老爷子,“……”
江宴声,“您放心,我晚上肯定回家陪您吃饭。”
江老爷子默然不语地掐断通话,像是默认了他所说的一个人回家。
江宴声捏着手机琢磨着老爷子的态度,想来不是为了江峰或是江恒的事儿。
既是喊他回家,必然是同他有关系,而且还不带谢棠棠,更说明是与谢棠棠有关。
江宴声发了条信息出去,很快有人回复。
——老爷子今天没出门,但有人寄了快递到江宅,是给老爷子的。
江宴声瞬间了然,有些事躲不过,尤其是别有用心的人,必然会拿来大做文章。
他没跟谢棠棠说是回江宅吃饭,而是寻了个晚上有应酬的借口。
提前离开公司,独自开车回了江宅。
老爷子在后院伺弄花草,一株株的兰花,都是他的心肝宝贝。
江宴声笑道:“特地早些回来听您训斥。”
江老爷子没好气地看他一眼,“少跟我嬉皮笑脸的,你以为你这样,我就能少骂你两句?”
江宴声,“您好歹也是叱咤风云的商界大佬,不怕传出去被人笑话你没素质?”
江老爷子,“我一个老头子,骂骂自家亲孙子怎么了?哪来的规定不能骂亲孙子?”
江宴声毕恭毕敬,“可以,您骂吧!”
江老爷子一噎,竟是被他抢了开场白,还定了个吊儿郎当的基调。
他瞪着江宴声,“什么话都被抢着说了,你让我说什么?”
江宴声好声好气,“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他的确是在跟老爷子插科打诨,意图使气氛轻松一些。
不至于他一开口就着急冒火。
江老爷子本想着见到人就直奔主题,但看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又开不了口。
他匪夷所思地说:“我觉得你也不是缺心眼的人,你怎么……难不成是灯下黑?”
江宴声被逗笑,“您想说什么就说,别这么拐弯抹角的让我猜!”
江老爷子吸口气,“木木的来历,你清楚吗?”
江宴声玩笑道:“怎么,您想认他当孙子啊?”
江老爷子嘴快,“当什么孙子?这不是乱了辈份吗?当曾孙还差不多!”
江宴声认真道:“也行!反正您一早就心心念念想要个曾孙,这不,能说会道,聪明乖巧的曾孙就送到了你眼前。”
江老爷子狐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孩子的来历?”
江宴声假装不懂,“什么来历?”
江老爷子直白地揭穿,“别给我装,他压根不是谢棠棠的弟弟,是她亲生的儿子!”
江宴声淡定自若,“知道的时间不长,也就比你早那么一点点。”
江老爷子了然,“你果真早就知道这事儿,可你居然瞒着所有人。
甚至没因此大吵大闹地闹离婚,你是准备接受棠棠的过去,以及孩子的存在?”
虽说现在恋爱分手,结婚离婚,都很普遍,女人可以接受男人离婚带孩子,男人为什么不能接受?
但事实是绝大多数男人都不愿意接受女人与之前的男人有孩子。
尤其是孩子送到自己面前,时刻提醒她与别的男人有一段牢不可破的感情。
江宴声勾唇,“我一个接受过最先进教育的高材生,不会歧视一个与其他男人有过一段过往的女人。”
江老爷子扬眉,“这种事,放在别人身上,冷眼旁观,可以理智地劝他人接受,可放在自己身上,却很难不多想。”
尤其还是出身豪门权贵之家天生高傲的男人。
江宴声问,“那您是想劝我和棠棠离婚?您不是最喜欢她,希望我对她好的吗?”
江老爷子见过木木,很喜欢这个小家伙,但只是谢棠棠弟弟就无所谓。
真要是谢棠棠的儿子,以后算是怎么回事儿?
要放在江宴声名下,让他喊江宴声一声爸爸?
江老爷子心思复杂,“我希望你们好的前提是她没有跟别的男人有过一个孩子,而且还隐瞒所有人,这不等于是婚前的欺骗行为吗?”
江宴声,“她只是没说而已,更何况她将孩子放在了养父的名下,对外宣称是她弟弟,也就是说她压根没想认这个孩子当儿子!”
江老爷子惊讶,“你这是自我洗脑?自己攻克自己,让自己接受木木的存在?”
江宴声,“……”
江老爷子啧啧称奇,“恋爱脑的女人多见,恋爱脑的男人却是不多见的。”
江宴声扶额,“我不是恋爱脑,我只是爱她,想跟她好好过一辈子!”
他无奈地说:“如果我不接受这个孩子,不接受她的过往,难道真的要跟她离婚?”
刚刚知道这件事时,生气又愤怒,但更多的是难受和舍不得。
一想到要因为这样的事和谢棠棠离婚,日后更是再无可能,他就心如刀割一般。
他知道他栽了,栽在了谢棠棠的身上。
江老爷子莫名地笑开,“刚结婚那段时间,你没少把离婚的话挂在嘴边。
后来是不提,但也不经常着家,对棠棠毫不在意,这是怎么了,怎么自己就栽了这么大个跟头呢?”
江宴声语气笃定,“栽跟头我认,我一个大男人,爱一个人,没什么好怂的,我不会跟她离婚,你劝我也没用,我不听!”
江老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