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香站在溪柳身后,面色微微发白,暗暗替主子捏了把冷汗。
溪柳神色闪烁,在庞氏强势的要求下,不得不端起了碗,带着油腻感的鸡汤味争先恐后的窜入鼻腔。
溪柳屏住呼吸,快速的喝了小口,可就在舌头接触到鸡汤的那一瞬间,再也不控制不住,跑到一边狂吐了起来。
荷香神色微变,连忙用身子挡住了溪柳,却被赵妈妈粗鲁的拉开。
庞氏来到溪柳面前,看到她吐得死去活来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极强的杀意!
下一秒,露出了担忧急切的神色,“哎呀,溪柳妹妹,你这是怎么了?好好儿的怎么突然吐了呢?”
说完,犹如恍然大悟般,拔高了声音,“你该不会是有喜了吧!”
溪柳嘴唇一动,正准备否认。
庞氏高兴得直拍手,“这可是大喜事呀,赵妈妈,感觉去告诉太夫人和相爷,咱们家大喜呀!”
“是!”
“赵妈妈…”
溪柳忙喊了几声,可赵妈妈脚底生风,哪里还有她的身影。
庞氏似乎真的很为溪柳高兴,笑眯了一张脸,可溪柳隐隐觉得不对劲儿。
庞氏动作很快,在苏中正下朝回来便第一时间告知,苏中正没想到自己这把年纪了,还能再一次体验当父亲的感觉。
他高兴得就差原地蹦起来了,可也要等大夫确认才行,连忙让管家送了帖子去宫里,然后亲自领着太医来了丞相府。
太医把完脉,一切正常。
这下,苏中正才敢相信溪柳真的怀孕了,将她抱在怀里狠狠亲了口。
溪柳脸色微红,小心的瞄了眼庞氏,推了推苏中正,呐呐道,“相爷,侧夫人还在呢。”
苏中正却不管这些,抱着溪柳的手都在颤抖,“我是太高兴了,溪柳,你这肚子太争气了,我都快四十了,还能再当爹,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吗!”
若是哥儿,就是他第一个庶长子,丞相府后继有人,就这一点,足以让他欣喜若狂了。
望着两人亲密无间的样子。
庞氏咬了咬唇瓣,突然感觉有些刺眼,敛起心底浓浓的酸楚,当初,她怀婉姐儿的时候,也不过是府里的大夫把的脉。
溪柳一个小小的姨娘,却能享受到太医的关照。
这一刻,她是羡慕的溪柳的,可紧紧一瞬便被强烈的嫉妒代替!
溪柳怀孕是喜事,更是大事,苏中正派人去墨韵堂报喜,又给府里所有下人每人赏了十两银子。
整个府邸,洋溢着喜色,就连穿梭来往的奴仆脸上,也充满了笑容。
晚膳,苏中正命人在大厅摆了饭,打算好好聚聚,庞氏跟着忙前忙后,苏中正越发满意,交代了几句后,便去了湖心小筑,打算亲自去接溪柳。
偌大的大厅,除了下人,便只有庞氏这一个主子忙活。
赵妈妈接过庞氏手里的鸡毛掸子打发身边的小丫鬟去做,“夫人,为什么要把周姨娘怀孕的事情告诉太夫人和相爷?咱们暗地里弄掉不就行了?”
庞氏用帕子擦掉了手上的灰尘,似有些嫌弃,反手扔给了赵妈妈,“有些事情,放在明面上进行会有想象不到的助力。”
“夫人说的是太夫人?可是太夫人也是为了自己的儿子,咱们跟她并不是一伙儿的。”
“目前是就成了。”二房的野心跟胃口一直就大,那她就借他们的势行利己之事!
苏云情正在陪邱氏,收到消息后,也起身往前厅赶去。
此次家宴,溪柳算是主角,被安排在了苏中正身边,这原本是庞氏的位置,溪柳哪里敢坐,庞氏却十分大度,笑眯眯的拉着她入座。
溪柳怀着忐忑的心入座,她旁边坐着的是苏云情。
溪柳偷偷将凳子往苏云情那边挪了挪,小声道,“大小姐,婢子怕。”
苏云情自然知道溪柳是什么意思,清绝的脸上笑容霎时一收,“如今侧夫人知道了,断不会坐视不理的。”
“所以婢子心里没底,侧夫人一反常态的热情,婢妾心里毛的不行。”
苏云情看了过去,递给溪柳一个安心的神色,“别慌,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婢子想去佛堂陪着夫人。”邱氏虽然掌管中馈,但依旧住在佛堂。
苏云情却是摇摇头,“如今,你怀孕的消息全府都知道了,肯定不会让你去佛堂。”别说她爹了,就连庞氏都不会同意,
她如今是府里的香饽饽,苏中正肯定会很上心,一切都会格外的细心。
只是这样一来,庞氏下手,不就增加了难度么?
可庞氏又主动捅破这件事,目的到底是什么?
“那婢妾就跟着大小姐,有大小姐在,婢妾不怕。”
明明苏云情没做什么,但就站在那里,哪怕不说话,都会有一种满满的安全感,就好像天大的事,她都能迎刃而解。
思及此处,溪柳原本有些慌乱的心,彻底平静了下来。
菜肴摆了满满一桌,因为溪柳孕吐厉害,照顾她的口味,所有菜系多以清淡为主。
所有人都到了,邱氏今日沐浴斋戒,已经在佛堂了,便不出来,只吩咐方妈妈送来了一些上好的补品。
另外就是太夫人和二房。
“太夫人呢?”
“昨儿半夜听说咳了几声,怕过了病气,就不来了,二房守着太夫人,也不来了。”
是真的病了还是得知溪柳怀孕正密谋商量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等下去库房挑几样温补的食材给太夫人送去。”
庞氏点点头,又道,“太夫人的病一直不见好,又恰逢溪柳妹妹这样的好事,妾身想着,让大家抄写佛经为太夫人和溪柳肚子里的孩子祈福。”
庞氏盛了碗汤放在苏中正手边,“相爷还不知道吧,婉姐儿知道后,已经在抄写佛经了呢,这孩子,我不过是随口提了一句,便已经开始抄写了,妾身想着,孩子都心系太夫人,咱们更不能拖了后腿。”
苏云婉主动要求抄写佛经?
这倒是让苏中正颇为意外。
关了一些日子,心性似乎也沉稳不少,看来,是得到了教训。
苏中正便露出了笑容。
“她能放下身份给溪柳抄写佛经,难能可贵,待会儿送点饭菜去栖兰院,别饿着肚子了。”
毫无征兆的提到苏云婉,就是为了在苏中正面前卖个乖?
不不不,不像!
苏云情淡漠的眸光扫过庞氏,压下了心中突起的波澜。
“另外,待会儿我让管家从库房里拿一些宣纸和歙砚分发下去。”
庞氏笑了笑,眼底闪过极强的亮色,
下一秒,又略带自责,“太夫人最喜欢歙墨了,还是相爷想的周到,太夫人知道相爷如此关心她,一定会很快康复的。”
说完,眸光看向溪柳时,顿了顿,又道,“对了,溪柳妹妹怀着身孕,就不必抄了,想必太夫人也不会怪罪的。”
太夫人不怪罪?
这可不见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