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家依附齐王已久,这次又是探得情报的功臣,即使云燦再不堪,齐王也有办法把他提上去。
如今他们云家,也能在齐王党羽中昂头挺胸了,儿子中了举人,云回十分高兴,连夜教受他面圣时该注意的事项,和该说的话,以免差的太多,被人看出端倪。
可他云燦是什么人呀,在宋城是潇洒惯了的,科考时只是随手一写的文章竟然也能中举,那么在他眼里,那些所谓的榜眼举人们也不过如此。
中举之后一个月,三十名举人便要进京面见陛下了,云燦是不知道其他中举的学子们现在在干嘛,不过他嘛,倒挺悠闲。
“哈哈,我也是要面见陛下的人了。”躺在长椅上,云燦享受着婢女喂过来的水果,他堂堂官家公子,不可能搞得跟穷书生一样。
吃完饭后甜点,云燦准备小憩一下,谁知门口的小厮进来汇报:“少爷,门口有一位姓白的秀才说要见您。”
小廝汇报的不巧,云燦已经闭上了眼睛,准备休息了,姓白的秀才是谁,他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
不耐烦的喊道:“不见不见,别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跑来见本公子。”
皇城那边传来消息,说陛下特意召见齐王进宫,一顿密谈之后,便叫白烁与齐王一同负责玉米的培育,这件事在朝堂上掀起了一阵波澜,有传闻说,陛下已经有意立齐王为太子。
消息一出,不少芝麻大的小官开始巴结齐王的幕僚,而云家从始至终便效忠齐王,从未遮掩。
事情正在风头上,这两天,不少人来云家求见。
要是寻常来巴结的小官们,他们也能听云燦的吩咐不让进来,可今天外面的这个,看起来没那么好对付,行为举止过于极端,他怕不让他进来,他就能死在门口。
“少,少爷,那位秀才说今天一定要见着您,不然就一头碰死在门口。”
“碰死在门口?”云燦差点笑出了声,还真是什么人都敢来云府撒野了,“哼,就算是七八品的官员来我们云府都不见,不过是个秀才,还能上天啦!”
小厮站在屋外点头哈腰:“少爷说的是,咱们云家可不是什么人都见的,外面那个秀才说叫白东旭,特意从川凌镇赶过来的,少爷要是......”“等等!”云燦听的一激灵,先不说名字,就这个地名不管谁听了都敏感。
云燦从床上坐起,刚才的乏意也尽数散去,问:“你说那个人从哪儿来的?”
“川凌镇来的。”
科举结束后,齐王施压让考官将所有川凌镇考生的试卷扣下,未上交京城,不知情的人只会觉得自己是落榜了,不会有猜疑,这再过几天所有举人都要面圣了,怎么川凌镇的人又来找茬了呢?
云燦摸了摸下巴,回想起来了:“白东旭......这人我想起来了,上次在运盛客栈,还是他告诉我王月这个人的。”
在云燦眼里,白东旭不过是一个利用完的棋子,白烁已经回京,王月都没用,这白东旭自然是更没用了,况且齐王已经排斥川凌镇了,他们哪敢和这些人有交集啊。
云燦双眉紧蹙:“他来这里干嘛的?”
小廝答道:“白秀才说,少爷答应过他的事情未完成,他是来,是来质问少爷的。”
“哈哈哈哈,质问我。”云燦乐的直拍床板,“连我老子都不敢质问我,他是个什么东西!”
这下思绪捋清了,当初为了知晓王月的消息,他假意哄骗白东旭,说会在考官面前提拔他,这小子估计是当真了,以为能走后门,必然中举。
谁知白羽羡此举得罪齐王,从而牵连整个川凌镇,就算这白东旭有中举的实力,也没辙了。
这样的人不见比见要好。
云燦伸了个懒腰,又窝回床中,不咸不淡的说:“把他赶出去,以后不准他靠近云府,要是想死就让他死吧,我们云家如今是什么地位,想讹本少爷,看他有没有这个胆子。”
宋城与川凌镇的结构基本一致,平民有平民的地方,官家有官家的地方,云府建的是碧瓦朱檐,气派的很。
白东旭站在门口,就像乞丐一样,头发乱糟糟,裤腿沾满了泥巴,几天的奔波脸色憔悴,连胡渣都浮了出来。
见回禀的小廝回来,白东旭上前:“怎么样?云公子要见我吗?”
主子放话有多很,下面的人说话就有多傲。
小廝翻了个白眼,双手一揣,站在高处的台阶上,居高临下:“我们家少爷说了,不认识什么姓白的秀才,来人一律不见,你快走吧。”
“不可能!”白东旭冲着上面嘶吼,乌泱泱的眼圈竟泛着红,“他就是想逃避,他答应过我要给我举荐的,我告诉他王月的下落,他就给我举荐的!”
“喂喂喂,这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啊,别在这儿胡说八道的污蔑我们少爷,什么王月,什么举荐?没有证据,你就算是告到知府去,也没人理你,赶快滚!”
他奔波数日,可不是为了听这句滚的。
白东旭咬咬牙,冲上去一把抱住了门口的石獅子,这种市井专用的无赖方式,深得白老娘真传。
云燦不出来,他就来个鱼死网破。
“我是秀才,我要是死在你们府上门口,知府定会受理。”
“呵。”小廝冷笑了一声,神色淡然,“撞吧,有种你就撞,等会儿血弄脏了地儿,这梁子就算结下了,到时候不只是云家,任何人都可以收拾你这穷秀才。”
说完,小廝便关上大门,头也不回的走了。
“你们!”此情此景,真是像极了他在贺府门口要钱的样子,这些府邸里的狗腿子都瞧不起他,他们真的不怕他死在这里吗?
街区来往的人不多,白东旭抱着石獅子又大喊大叫了一阵子,紧闭的大门丝毫没有打开的意思。
连门都进不去,如何找云燦算账,这些人是铁了心的不见他,正如那小廝所说,就算他死在门口,也无济于事。
白东旭无奈,只好转移阵地,当初监考的考官是从京城派遣过来的,现在已经不在宋城了,现在的他只能求见知府,看看有没有转机。
门口的小廝一直观察着动静,一有风吹草动便向云燦汇报:“少爷,那个白秀才往知府的方向去了,您看......”“不用管他。”云燦道,“知府大人也未必会见他,就算见了,也多半是赶出去。”
正如云燦所料,白东旭在进入知府后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就被赶了出来。
被赶出时,他还骂骂咧咧。
“我不就是说了云家的劣迹嘛,他们的确骗了我,难道连知府也与他们蛇鼠一窝吗?”
“你嘴巴放干净点啊。”知府衙役直接拿刀指着他,逼退了白东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