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严氏的院子,麦冬和茯苓早就侯在那里。
再走开去十几步,又见川芎从树上跳下来。
三个丫鬟默契地没问一句话,只是簇拥着江琬快速回了开福阁。
回到自己的地盘,门又被重重关上,江琬的心终于又从嗓子眼落回了胸腔里。
“小姐,喝杯热茶压压惊。”麦冬忙将蒙顶黄芽递给她,又拿出手帕擦去她额头的冷汗,心疼极了。
也不知江琬刚才又在严氏院子里,经历了什么。
“江彦宇他,回来了。”平息了许久,江琬才开口说道。
茯苓和川芎才来江家不久,对这个名字并不熟悉,听上去像是江家哪一房的公子。
可麦冬闻言一愣,面露惊讶:“大公子他回来了,可他不是早已从戎前往边境快十年了吧。他怎么,小姐,大公子他是偷偷逃回来的?”
江琬点点头。
麦冬倒吸一口凉气,茯苓和川芎听她这样说也猜出了七八分。
“这么说那个高个儿丫鬟就是大公子?大夫人竟然将逃兵私藏在府里,这要是被人发现了江家可就完了。”茯苓吓得小脸登时煞白,“小姐,不如请舅老爷想想办法吧。”
川芎比她镇定些,但也知道这非同小事。“那边来人说舅老爷昨刚出发去了岭南,不过舅老爷为小姐留了一支暗卫,若是小姐有需要或许可以一用。”
“江彦宇既然有本事在家里藏了半年,短时间内不大可能被人发现。只是有些事情我始终想不明白。”
王氏是如何拿到那六张卖身契,事后又为何悬梁自尽。这次剖腹取子案为何死的是游子兰,还这么巧死在了江四爷的昊天观内。还有游妈妈为何突然去世,江彦宇今天又为何突然自爆身份,差点杀了她。
还有她母亲当初到底为何小产而亡。
这些问题看似风马牛不相及,但江琬冥冥之中觉得它们都有关联。
“麦冬,你去找以前跟在王氏身边的婆子和那个小丫鬟,问清楚那两天王氏可见过什么人,有过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茯苓你人缘好,去府里打听打听这半年里可有谁见到过江彦宇的,可还记得是什么时间。”
“还有川芎,你现在去大理寺一趟。游子兰既然死在昊天观,谢大人便能名正言顺搜查昊天观,我想他自然不会放过那个密室。你去问问清楚,这案子他有什么想法。”
给三个丫鬟布置好任务,江琬又将自己关在屋里。
她拿出藏在怀里的衣服碎片仔细检查。
这是她刚才从游妈妈手里找到的,当时趁着旁人不注意偷偷藏了起来。
衣服碎片是很普通的棉麻,江琬记得这种布料在江家似乎只有守门的,还有马夫才会穿。游妈妈隔几日便要出门采买,和守门的倒是经常遇上。
只是游妈妈是家里的老人,不至于和守门的动手,还扯下对方的衣角。
那她又是怎么拿到这片衣角,会和她的死有关系吗?
院门突然被人拍得啪啪作响,吓得江琬手一抖,碎片飘飘扬扬落在地上。
在外头扫地的小丫鬟忙去开门,江琬也开门迎了出去。
来人居然是三夫人。
“倒是稀客,三叔母今日怎么有心情来我的院子?”因着院子里没有其他人,江琬只好亲自给三夫人倒茶,又让扫地的小丫鬟跟在自己身边。
却见三夫人一脸愁苦,捧着茶杯想喝又没心情喝。如此矫揉造作了再三,这才把茶盏放在桌子上,语气沉重。
“阿琬呐,如今你四叔父和凶杀案牵扯上了关系,你瞧着该怎么办?”
“三叔母这话说得奇怪,那么骇人听闻的凶杀案,我一个闺阁女子又能怎么办?”江琬四两拨千斤,又把问题推了回去。
“我就是担心,你三哥未娶妻你也未出嫁,江家若是坏了名声对你们影响最大。”
“前几日你四叔父还闹着要分家,要是真分家了不管他做什么,想来也不会连累你们。”
江琬微挑眉,原来三夫人打得是这个主意。
“可是我们和四叔父终归是一家人,以前他再没有出息,我父亲不还是处处帮衬他。如今四叔父出了事,兄弟齐心才能其利断金,想必父亲和三叔父一定在想办法救四叔父了吧?”
三夫人瞪大眼睛,江琬这顶高帽她是戴了难受,不戴又落人口舌。
江琬余光瞥见到屋外的人影,语气一转:“不过三哥明年还要参加科举,若四叔父真的牵涉进凶杀案,恐怕众考官也会看轻他。”
三夫人大喜:“是啊,阿琬你知道彦安以前最疼你了。不如你和你父亲说说分家的事……”
“三嫂,没想到你如此不仁不义!”江四爷气急败坏地跳出来,指着三夫人冷笑道,“难怪彦安和彦宣兄弟阋墙,原来都是你教出来的。”
三夫人被江四爷当场抓包本有几分羞愧,见他提及两个儿子的私事,脸色一变。
“四弟妹忍受多年突然说要和离,难保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四弟若是问心无愧,就算是分家了以后也能再住在一起。”
“除非,四弟果真和那凶杀案有牵扯。”
江四爷被带去大理寺,也不见对他青睐有加的老王爷们出手搭救。三夫人惯会拜高踩低,此时自然不会给他好脸色。
“好,好,我现在就去求老王爷让他们为我做主。我倒要看看那谢家小儿破了不案子,是不是真打算让我背黑锅!”
江四爷气呼呼地双手叉腰走出去,挂在腰间的白玉葫芦药壶一摇一晃,装在里面的鲜红色药丸格外显眼。
江琬假意叹了口气,说道:“好端端的,四叔父为什么要买六个瘦马,也不知将她们藏在了何处,又有何用。”
三夫人就着话头一思索,神色突然激动起来,都不和江琬打声招呼也跑了出去。
一个时辰后外头突然传来消息,江四爷落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