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周家送来拜帖,周老夫人以探望姑老夫人为由,带着孙媳妇文氏一并到了周家。
周尚书是江二爷的顶头上司,小陆氏自然要好生招待。不过周老夫人并没有给她这个脸,反而让丫鬟带路径直去了木樨堂。
姑老夫人依旧昏睡着,周老夫人坐在床榻旁紧握着她的手,再三呼唤也得不到她的回应不由泪雨潸潸。
周老夫人擦拭去泪水,冷眼看着小陆氏问道:“阿琬可替她姑祖母瞧过是什么病?”
小陆氏却好整以暇地摸着肚子,过了良久才望向周老夫人:“老夫人原来是同我在说话?我瞧着老夫人一进江家瞧都不瞧我一眼,还以为您看不见我呢。”
周老夫人面沉如水,一旁的文氏连忙笑着解释:“祖母年轻时与姑老夫人是十分要好的手帕交,想来二夫人心宽体胖定然不在乎这些。”
“说来祖母也好久未见过望舒县主,不知二夫人可否派人请她前来。正好我这里也有一份谢礼要送给她。”
文氏这番话说得得体又不容小陆氏拒绝,小陆氏冷哼一声,吩咐身边丫鬟去喊江琬。
江琬来时包着左耳的纱布还透着血。
周老夫人有所听闻季驸马上门江家时意外伤了江琬,但她不知道江琬竟然失了左耳。
“这,这竟然,都是那季驸马所为?”周老夫人将江琬拥入怀中,又生气又心疼地问道。
一旁的小陆氏觑了眼两人,料定江琬不会说出实情。毕竟如今连宣文帝都知道是季驸马失手伤了江琬,她现在若是反驳不就是欺君之罪。
果然江琬没有多说什么,点点头又默默垂泪。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文氏担心周老夫人情绪激动连忙安抚,又说宣文帝心疼江琬也一定会为她讨个公道。
“阿琬,你姑祖母突生恶疾没想到连你都遭此不幸。对了,你姑祖母到底生了什么病?”
“姑祖母生了什么病,姨母想必最清楚不过。”江琬拭去眼泪,忽地指向小陆氏。
“哟阿琬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害姑母生病的。”小陆氏当即冷笑,随即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莫非周老夫人也是听信什么谣言才特地赶过来,想为阿琬做主?”
“不过我看周老夫人是明白人,想必不会因为旁人一句两句挑拨,就来江家兴师问罪。”
小陆氏先给周老夫人戴一顶高帽,这样她就算是真的来兴师问罪也会拉不下脸面。
更何况这是江家,小陆氏才是当家主母,江家的事情又哪里轮得到周老夫人这个外人来管。
“姨母怎么这么激动,我何时说过是姨母害的姑祖母?我的意思是这几日我受伤不曾来看望姑祖母,如今江家是姨母当家,想必姨母早就为姑祖母寻好了大夫,不是吗?”
江琬这张嘴同样不饶人。
“姑母患的不过是普通风寒,只是她年纪渐大才会昏睡不醒。”小陆氏自然没有给姑老夫人找大夫,便随口诹了个理由。
她笃定江琬不会当着外人面,点明姑老夫人是被人下毒所致。
江琬为姑老夫人把脉,片刻后朝周老夫人点头,“姑祖母确实只是染了风寒。”
周老夫人这才放心,紧紧握着姑老夫人的手,期盼着她能够早点醒来。
送走周老夫人和文氏,载着江娴的马车恰好也回来了。
这几日听说她经常去裕王府,每次回来还都带着不少的赏赐。和阳郡主知晓后悄悄拽着江琬,说臭老头定是看上了江娴。
可听说裕王府中燕环肥瘦、美女如云,况且江娴还是裕王义妹的女儿。
“琬妹妹也在,正好我有一份礼物要送给琬妹妹。”江娴这几日可谓是春风得意,就连裕王府的管家都说,裕王连对待和阳郡主这个亲女儿都没有像对待江娴这般体贴。
只见江娴拿出一副琉璃面帘,在阳光照耀下琉璃熠熠生辉,十分漂亮。
“我想着琬妹妹现在美玉有瑕,这出门可不得遮着点。所以我求义父为琬妹妹寻来这副琉璃面帘,我替琬妹妹戴上好不好?”
江娴端着面帘走到江琬面前比划了几下,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瞧我这记性,我都忘记琬妹妹你现在缺了只左耳,这怎么戴的上呢。都是我的错。”
江琬冷眼瞧着江娴明目张胆地打趣自己,明媚的面孔挂上了一层寒霜。
江娴挑眉,一脸鄙夷地看着她,随手将面帘丢给丫鬟。“紫陶,找个匠人给面帘穿根带子。谁让二小姐缺了只耳朵,挂不住这面帘呢。”
小陆氏和江娴就像是两只战胜的斗鸡,趾高气扬地走进府里。
江琬按住气冲冲的茯苓,云淡风轻说道:“急什么,就让她们先得意一会儿。”
夜晚裕王那边派人给小陆氏传来消息,他派去的人已经在城东郊外抓到了江彦宇。不过行动时两方起了冲突,江彦宇的脸受伤了。
小陆氏没有放在心上,趁着夜色去了严氏的院子。
严氏从梦中惊醒,看见站在床头的小陆氏吓得大喊出声,“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小陆氏勾唇一笑,故作亲热地坐在床榻边:“我来,自然是有关于彦宇的消息告诉大嫂。”
“我原想着大嫂多日未见到彦宇想必十分思念,便好心想将他带回江家。谁知道江琬不知从哪里知道的消息,竟然派人前来截杀,不小心毁了彦宇的容貌。”
“阿琬?”
“大嫂还不知道吧,我姐姐当初小产而亡其实就是被彦宇害死的。江琬早就知道了,你猜要是她抓到了彦宇她会如此处置呢?”
小陆氏抽出严氏枕头底下的匕首塞到严氏手中,“大嫂,你什么时候能毁了江琬那张脸,我就什么时候派人给彦宇的脸上药。”
“大嫂可要快些,要是彦宇的脸彻底烂了救不回来了,我可不负责。”
抛下这些威胁之词,小陆氏得意扬扬地离去。
严氏紧握着匕首沉默良久,窗外忽然传来夜鸟啼叫的声音,两长一短。
“大夫人,小姐派我来给你送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