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琬和许灵嫣说话的动静不小,惊扰到了一旁的许太后和文国夫人。
许太后本就不喜和文国夫人说教般的语气,当即走过来询问她们可是出了什么事。
“许家姑娘说身体不适,便让我替她们诊脉。不过看起来,这位姑娘似乎不太相信我的医术。”江琬抢先在许灵嫣前说道。
“哦,那可真是奇怪了。望舒也曾替哀家把脉,按着她开的药方不过几日哀家就觉得大好。这京中亦有不少受惠的妇人想感谢望舒呢。”
许灵嫣红着脸,小声说自己并非这个意思。
“太后娘娘,我与这位珺姑娘相见如故,我俩想去花园逛一逛。”江琬拉着许灵珺的手说道。
许太后见她没带上许灵珺,嫌弃之意显而易见。“哀家这里有件灰鼠锦斗篷你且穿上,莫要着凉了。”
殿里三个年纪相仿的姑娘,论亲疏两位许家姑娘明明比许太后更亲,可她偏偏只嘱咐江琬。
许灵嫣不想被落下,正想去拉许灵珺,没想到江琬快她一步先行拉着许灵珺往外走。
走出宫殿许久,那许灵珺倒也奇怪,一不问江琬两人何来一见如故,二不问她们为何朝御花园相反方向走。
江琬突然停下脚步,轻声问道:“珺姑娘与那位嫣姑娘平日里关系可好?”
许灵珺摇摇头,可随即又点了点头。
“灵嫣是许家旁支的姐妹,从小并不与我一同长大。只是后来我俩结伴,陪着祖母赴京拜见太后娘娘,关系才好了些。”
江琬瞧她性子淡漠如菊、不争不抢,想来平时明里暗里受过许灵嫣不少为难。“珺姑娘这样性子的人,只怕到时候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闻言,许灵珺终于有了反应,微微蹙着眉头,整个人散发着文人才有的忧愁。“县主这话是什么意思?”
江琬朝身后的川芎使了个眼色,川芎点点头守在不远处张望着四周。
“适才嫣姑娘先是让我给她诊脉,再引出你最近身体不适让我给你诊脉。你可知道我为你诊脉时发现了什么?”
望着许灵珺那双带着淡淡愁意的眼睛,江琬叹了口气,“是喜脉。”
许灵珺瞬间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否认:“绝对不可能,我、我从未与男子亲近过,怎么会、怎么会有喜呢?”
她倒也不是蠢笨之人,立刻联想到适才许灵嫣的反应。“县主的意思是,灵嫣刚才是想在太后娘娘和祖母面前揭穿我有孕,继而诋毁我的清白?”
而江琬之所以选择替许灵珺隐瞒,是因为她相信文国夫人。
文国夫人突然带着两位许家姑娘拜见许太后,甚至私底下与翟家、周家相见,简直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更何况许灵珺是许家本家姑娘,自小受文国夫人亲自教养。这样德才兼备的女子,又怎么可能自毁前途暗地里与人苟且。
许灵珺身形摇晃,眼底泛起了泪光。“我待她如亲姊妹,她为何要这样害我!”
随即,许灵珺咬紧嘴唇跪倒在江琬面前,“适才若非县主相救,只怕我跳进黄河都洗不清。县主请受灵珺一拜。”
江琬连忙去扶她,“当务之急是查出为何你有喜脉之相,要谢的话等水落石出再谢我也不迟。”
江琬寻了个安静地方又给许灵珺把脉,确实是有喜的滑脉,可又好像有些不同。
“这几日嫣姑娘可给你吃过什么不寻常的东西?”
“有。大约四五日前我有些咳嗽,灵嫣亲自炖了盅雪梨汤。我见她好意便喝下了,可喝完雪梨汤的这几日我总觉得恶心想吐。”
“她应该就是在雪梨汤里下了什么药,导致珺姑娘你的脉象看上去像是喜脉。”
许灵珺气红了双眼,垂在衣袖里的双手亦紧攥成拳。
“我倒是知道几味可能让人出现假孕的中药,只是这种药剂没有解药,日子一长药性也就散了。今日我没有点明珺姑娘你是喜脉,想必这几日嫣姑娘还会想办法让人当众给你把脉。”
许灵嫣虽然容貌远胜于许灵珺,但她不过是许家旁支庶女,自然比不过嫡女出身又是文国夫人亲自抚养的许灵珺。
可若是许灵珺当众爆出暗结珠胎,许家再舍不得也只能弃了这颗棋子。
而许灵嫣作为许家唯一待嫁的姑娘,许家自然会为她谋得一位好夫婿。
“我倒是有一个好主意。”
“短时间内我虽然不能让珺姑娘的脉象恢复如常,但我可以让这宫中其他人也出现假孕的脉象。”
许灵珺闻言面露难色,“可这样对于她们的名声……”
“放心吧,只要相同的病例一多自然会引起御医院的注意。到时候我也会请大理寺卿奏明陛下查清此案,只要最后查出她们都是假孕并不会有损她们的清白。”
许灵珺怯生生地望着江琬,为难道:“今日的事和县主本就没有关系,如此这般太劳烦县主了。”
“珺姑娘,我也曾经被人陷害差点污了清白。纵然南梁风气开放,可对于女子的名节还是要求甚严。我想帮你,也想帮这世间曾被误会污了清白的其他女子。”
见江琬神色认真,许灵珺一下子就红了眼眶。她不顾江琬阻拦,执意要向她行跪拜叩谢之礼。
“县主大义,日后灵珺必定跟随。”
半个时辰后,两人回到了许太后宫殿。
许太后瞧见江琬裙摆竟然一片脏污,不由问道:“阿琬你不是同珺丫头去了御花园,怎么裙摆这么脏可是摔倒了?”
江琬红着眼眶走到许太后身旁,语气委屈地说道:“我们适才刚到御花园,竟然有个男子横冲直撞朝我们扑过来。臣女闪避不及被他推到了花丛里……”
“岂有此理,那是何人?”
江琬摇了摇头,“那男子撞了人很快就走了,臣女没有看清。”
“罢了,以后出去一定要让侍卫跟在身边。”
走出宫殿后,江琬假装没有看到身后的许灵嫣,同许灵珺窃窃私语道:“我今日可替你打了掩护,你要如何谢我?”
许灵珺羞红了脸说道:“他日我同顾郎办喜宴时,一定奉你为上宾。”
跟在后面的许灵嫣一听,不由露出得意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