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琬被人抬进严氏的院子时恰好醒了过来。
“你,你们到底要做什么?”江琬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喊出来,可话一出口却虚弱得像猫叫。
“我是当今陛下亲封的望舒县主,你们若此时放了我,我定保你们一生的荣华富贵!”
听见“荣华富贵”四个字,那两个抬人的下人终于有了反应。
他们将江琬丢在地上,两个人靠拢似乎在窃窃私语什么,江琬伸长了耳朵也只能听见“女人”、“钱”、“灭口”这几个词。
似乎每一个都对江琬不利。
趁着他们不注意,江琬奋力挣脱开了绑住双手的绳子。只可惜她现在仍旧全身无力,只能一点一点朝门口爬过去。
眼瞅着离门口越来越近,江琬眼底燃起了光芒。突然间,门口的阳光被阴影挡住。
眼前是一条棉白挑线裙,江琬惶恐地抬起头,果然看见是江娴。
“江娴,你为何要害我至此!”一见到江娴,江琬再也隐忍不住恶狠狠质问。
江娴半蹲在江琬面前,瞧见她如此狼狈不堪的模样心中得意极了。
“江琬,没想到你也有这一日。”江娴尖锐的指甲划在江琬脸上,神色一变满是嫉妒,“你不就是比我漂亮几分,出身比我好一点,凭什么什么好东西都是你的!”
“你本就是被姨母收养的孤女,为什么处处都要和我相提并论。你难道还不满足吗?”江琬痛斥。
“不是,我不是!”江娴为了证明自己,竭尽全力地大吼出声,“我根本不是孤女,我就是我母亲的女儿!”
“当年若不是陆月眉陷害她,她堂堂开州陆家的千金小姐怎么可能未婚生女,我又怎么可能只能顶着养女的身份过了十多年。当年你母亲犯下的错,今日自然该是你这个当女儿的来偿还!”
江琬看着面目狰狞的江娴冷笑。
“你笑什么!”
“我笑你傻、笑你笨。我母亲是开州陆家的嫡出小姐,陆萤不过是庶出,她容貌、品性、家世哪一样比得过我母亲。我母亲为何要陷害她?”
“当年是陆萤不知廉耻与穷苦书生私奔,回陆家时因不是完璧之身被厌弃,当时还是我母亲写信替她求饶。你们母女俩有如今的好日子享受,全赖当初我母亲的一时心软。”
“不可能,你骗我!”江娴目眦欲裂,因为太过激动不停地大喘气着。
“你大可回去问问陆萤,为何当初她放着开州知府家嫡次子的婚事不要,非要同那不知好歹的书生私奔,连累你以私生女的身份来到这世上,永远见不得人。”
见江琬将陈年往事说得有板有眼儿,江娴拧起眉头。
她想到小陆氏的红木箱笼最底下放着精心保管的一方手帕,上面绣了一对鸳鸯,最底下还有红线绣了“忆廷云”。
年幼时江娴曾问过小陆氏,“廷云”是什么。当时小陆氏说她在陆家的院子叫“廷云院”,现在看来那分明就是江琬口中书生的名字。
“阿娴!”
江娴下意识回身,发现小陆氏怒气冲冲地朝她走来,一只手扶着腰,另一只手护着高高挺起的肚子。
她看了眼爬到门口的江琬,呵斥道:“你怎么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
小陆氏吩咐那两个下人立刻把江琬丢到床边,还要扒光她的衣服。最后再把濒死的严氏带过来,将一切伪装成江琬与人偷情,被严氏发现后将她一刀捅死。
“陆萤,我母亲在世时对你不薄,你为何要害死她,如今又想要害死我!”江琬被抬走前费劲全身的力气吼出来质问,却被小陆氏一巴掌扇过去。
小陆氏冷冷笑着,“多嘴,还不赶紧带下去。”
小陆氏转身正要离开这里,临走前冷冷地扫了眼身旁的江娴。就是这个眼神,一下子刺痛了江娴。
她忽地将小陆氏拉住,带着惶恐问道:“母亲,我的亲生父亲到底是谁?”
小陆氏有些不耐烦起来,“你又问这个做什么?我不是同你说过很多次,当年我与你父亲情投意合,水灾时为了救人不幸身死……”
“那他的家人呢?我是父亲唯一的血脉,你为什么不让父亲家里人见见我,他们很穷吗?”
“他们不穷,只是……”小陆氏脱口而出后意识到江娴的不对劲,“是不是江琬同你说了什么?阿娴你莫要相信她的挑拨离间。”
江娴见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母亲,他是不是叫廷云?”
“江娴!”小陆氏眼底透露出厌恶和不耐,“有什么事情以后再说,你难道看不出来今日对我们母女而言有多重要。”
只要她们能够扳倒江琬,这偌大的江家再也没有谁是她们的对手,江家的一切都会是她们的。
“对我重要吗?母亲你着急毁了江琬,不是在为你腹中的孩子扫清障碍吗?”
小陆氏瞪大眼睛,气极想要扇江娴却被她提前拦住还用力挥开,小陆氏险些摔倒在地。
“江娴,你这是要做什么!”
江娴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拽着小陆氏的衣裙哭道:“母亲,我们还是及早回头吧。若是被旁人发现,就连裕王也保不住我们的。”
小陆氏被她突如其来的转变懵了,“江娴你是被鬼上身了吗?”
“母亲,你当初为了能和父亲在一起,不惜给姨母下药害她流产身亡。你说姨母当初陷害你,你那样做只是为了报仇。可阿琬又做错了什么,我们还是放过她吧……”
小陆氏以为江娴真被鬼上身,一左一右扇了她两耳光。“江娴你疯了不成!”
毕竟是亲生女儿,小陆氏扇江娴只用了三四分力气,可江娴竟然顺势摔倒在地,嘴角竟然还溢出了鲜血。
“母亲……”江娴痛苦地抬头,又吐出一口血。
小陆氏见状不敢置信地后退几步,似乎在怀疑自己是否在做梦。
否则向来与她同心的女儿,为何会突然倒戈。
小陆氏走到江娴身边用脚轻轻碰了碰她,可江娴突然发出痛苦的嘶喊,同时说道:“母亲你别再打我了,我什么都听你的。”
此言一出,小陆氏倒吸一口凉气,随后看到屋子后面冲出来一个人将她推开,又护在了江娴面前。
是江彦安。
小陆氏有些恍惚,抬头又看见屋子后先后走出来江二爷、姑老夫人甚至还有早就应该死去的严氏。
她脚下一软瘫倒在地,面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