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陆氏被关在了自己的院子,里里外外有几十人看守。她便是变成一只苍蝇,都很难逃出去。
江二爷任由小陆氏挺着肚子跪地求饶依旧面若冰霜,甚至还说若非小陆氏肚子里的孩子,她今时今日就该被送往大理寺。
“若你能生下个儿子,我或许还能保你一命。”江二爷没有全断了小陆氏的希望,毕竟他还盼望着小陆氏真给他生个儿子。
半月前一个深夜,江二爷请了几十里外的一位大夫上门看诊。大夫说他当初落水伤了身子,恐怕难以再有子嗣。
因此,小陆氏腹中便是他除了江琬后唯一的孩子,况且这一胎还极有可能是个儿子。
眼下,江二爷自然不能让小陆氏死。
江二爷正要离开,小陆氏出言将他喊住了。
“二爷其实很早就知道陆月眉是我害死的吧?你也知道当初我落水是故意赖在江琬头上。二爷,你心里知道得一清二楚。”
江二爷豁然转身,神色凶恶道:“陆萤,闭上你的嘴。”
小陆氏痴痴笑了笑,望着江二爷的眼神里满是失望。当初她费尽心机从陆月眉身边抢过来的丈夫,原来也只是个银样镴枪头。
她和她姐姐一样傻。
“二爷,看在夫妻一场的情分上别怪我没有提醒你。我是想害江琬不假,可陆月眉死后半个月就娶了我的人是你,也是你诬陷她私放印子钱。今日倒的是我,江琬下一个要对付的就是你。”
“住口!”江二爷气急败坏地抄起花瓶摔在地上,面目狰狞,“你再敢胡说一句,我现在就送你去大理寺!”
从小陆氏的院子离开,江二爷马不停蹄就去了开福阁,行至半路又让人去将江娴一并带过来。
不过有人比江二爷更早到了开福阁。
严氏被人搀扶着走到江琬面前,话还没说便落下泪来,双膝更是一弯似乎要跪下,却被一旁的川芎提前拦住了。
“大伯母这是做什么。”
严氏抬眸看着江琬脸上还清晰可见的巴掌印,哭着说道:“阿琬我全都知道了,当初是彦宇害死了你母亲。小陆氏借此挑拨离间,这次还险些害你失了清白。”
这一次,小陆氏用江彦宇随身佩戴的玉佩,要挟严氏配合他们演一出能让江琬身败名裂的戏。
因为严氏的院子幽静,所以她们想要制造出江琬在这里同男子私会,被严氏发现怕她声张便想要杀害严氏。
小陆氏告知严氏她不会死,可最后动手的时候是小陆氏亲自把匕首捅进了她小腹。
幸亏躲在房梁上的川芎及时出手,才没有让严氏流血过多而亡。
而严氏更没有想到,小陆氏设局陷害江琬,江琬设了个更大的局请小陆氏和江娴入瓮。
为此不惜以身涉险。
江琬此番展露出来的城府,让严氏深刻认识到,江彦宇绝非被她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躲了起来。
江彦宇害死了陆氏,江琬同样不会放过他。
“阿琬,求你看在彦宇是你大伯父在这世上唯一的子嗣放过他吧。若是你非要一命偿一命,便把我的拿去。”严氏苦苦哀求道。
江琬半垂眼眸,“大伯母你说错了,不是一命偿一命。当日季驸马若真在江家搜查到了江彦宇,江家上下几十口人根本不用想活着走出去。”
先帝对逃兵深恶痛绝,他设下的皇令不可违背。若是群臣执意逼迫宣文帝按先例处置江家,就连江琬都难逃一死。
“大伯母你说,这几十条人命你们母子俩又要怎么还?”
这便是世家口中经常说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即便江彦宇没有害死陆氏,江琬作为差点被殃及的池鱼亦有资格惩戒他。
一个逃兵,能摧毁江家的百年名声,还能让几十口人魂归黄泉。
严氏面如土色,可江琬依旧没有放过她。
“你知道你院子里的莲儿怀孕了吗,怀的是江彦宇的孩子。还有游子兰,那天她是被江彦宇错认成了莲儿才怀了孕。江彦宇,根本不是你想象中那么老实。”
严氏的身子猛地一颤,她觉得江琬口中说的是另一个也叫江彦宇的陌生人。
“他当初逃回来是不是同你说那十年在边境,都过得是胆战心惊的日子?那也是他骗你的,他只是被分配到距离边境线几百里外的一座城镇。”
“运往边境的粮草每次都会经过那座城镇,江彦宇便勾结山匪在最近的五年了抢了十余次粮草,因此害死了多少人数都数不过来。”
“大伯母,他不再是从前那个江彦宇了。”
今日早些时候从弯善堂回江家的路上,江琬派去边境的人终于回来,还带来了这些消息。
从头到尾江彦宇都在骗他们。
他之所以逃回来是妄想黑吃黑,只是他来不及剿杀山匪向上峰邀功,就被手底下的人戳穿差点死在匪老大的刀下。
严氏此时已经面如金纸,过了好久才缓过神。
她望着江琬的眼神已经失去了光芒,踌躇许久才虚弱地开口:“阿琬,至少给彦宇留一个全尸吧。”
江琬收回目光,将头扭到另一边,轻轻地说了一声“好”。
严氏失魂落魄地离开时,正好撞上了带着江娴来的江二爷。
“大嫂你还受着伤,怎么……”
严氏径直越过两人走过去,仿佛没有看见两人似的。
江二爷面露不悦,不过眼下也顾不上这些,他让人押着江娴走进开福阁。
“阿琬,父亲知道你受惊特意给你送来了许多名贵药材。”江二爷挂上从未见过的和蔼之色,又朝江娴踢了脚催她走快些,“还不赶紧跪下,向你琬妹妹认错。”
一个时辰前得意扬扬的江娴,此时却被迫跪在江琬面前。
“琬妹妹,是我对不起你。”这一个个字江娴说得尤为艰难。
江琬还没有说话,外头突然传来一阵着急的脚步声。江娴耳尖一动,突然扬声哭喊着:“琬妹妹求你放过我吧,我会按照你说的告诉众人是我狼子野心,求你放过我母亲吧!”
“娴妹妹……”
没有听见意料中的声音,江娴回头发现来人是江彦安不由脱口而出:“怎么是你?”
懒懒靠在床榻上的江琬掀开双眼,嗤笑:“娴姐姐以为是谁,裕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