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娴忍受了小陆氏这一巴掌,可当她的手再一次扬过来时江娴提前拦住了。
“母亲该理解我的苦衷,我那样做并非是想置身事外。我只是想争取时间去寻求裕王的帮助,只可惜江琬将我送出去的信拦截了。”
“父亲似乎非常生气,我好不容易求他他才同意把我们母女俩关在一起。母亲,现在还有什么办法能通知裕王吗?”
闻言,小陆氏总算也恢复了几分理智。
适才她已经和江二爷彻底撕破了脸。她也不相信等自己等下孩子,他还会帮助自己逃跑。
如今解困之计,唯有自救。
“我养了一对信鸽,只要用鸽哨呼唤就会过来。等天黑我就用信鸽向裕王传递消息。”
江娴扶着她坐下,“裕王待母亲这个义妹真好,连带着对我亦是十分宠爱。先前我去裕王府时,裕王还带我去他的书房赏了我许多珍贵字画。”
“母亲,我还瞧见书房里好生供奉着一幅画,画上的女子穿一身月白衣衫,腰间似乎还佩戴了一枚蝴蝶玉佩。难道是先裕王妃吗?”
小陆氏闻言冷笑几声,“那是裕王爱而不得的心上人。”
江娴继续不动声色地从小陆氏套话,她想要知道小陆氏当初让自己去裕王府,为何要同画像上的女子一样穿月白衣衫,还要佩戴同为蝴蝶样式的发簪。
还有裕王为何要因为自己,就惩罚宠爱已久的美人。
江娴亲自为小陆氏奉茶,茶香怡人一时让小陆氏沉浸在了过往的岁月。
小陆氏脸颊上泛起不健康的潮红,双眼亦蒙上了一层迷雾。
在江娴的套话下,她不知不觉道出陈年往事,江娴大吃一惊的同时不由感叹自己终于有了扳倒江琬的机会。
原来当年小陆氏随书生逃离开州,因带出来的钱财散尽,书生狠心之下竟然将小陆氏卖到了青楼。
幸好老鸨怜惜小陆氏被骗并没有让她接客。可小陆氏在发现自己竟然怀了书生的孩子后,不得不兵行险招为自己谋求一条生路。
在青楼,小陆氏遇见了裕王。
小陆氏虽然色诱裕王不成,却因为野心被裕王收于麾下。孕三月时裕王突然丢给她一个孩子,又将她送到乡下告诉她一定要照顾好这个孩子。
小陆氏多番打听之下,竟得知这是明王侧妃产下的遗腹子。
当年明王身为先帝的长子,能文能武,几乎所有人都认定他必是储君之位。可一场瘟疫竟然夺走了整个明王府的性命,令人不得不怀疑其中的蹊跷。
裕王生母地位卑贱,生下裕王后便撒手人寰。听说是明王于心不忍将裕王养大,因此裕王几乎唯明王马首是瞻。
明王一家子死得蹊跷,可碍于先帝,裕王并不敢插手此事,只能想尽一切办法抱住明王的遗腹子。
而那位产下遗腹子的明王侧妃,亦是裕王求而不得的心上人。
不幸的是,就在小陆氏产下亲生女儿两个月后,女婴染病不幸身亡。小陆氏惶恐至极,竟然想出用自己亲生女儿顶替明王血脉的办法。
“所以裕王所做一切并不是为了我,而是因为他一直当你是明王的女儿。”小陆氏说道。
“母亲就不怕李代桃僵被裕王发现吗?”
“不可能,那孩子一出生就交到了我手上。当年为我接生的稳婆被我弄死,后来照顾你到三岁的马婆子也是被我活活勒死。可以说这件事天知地知,如今只有你我知晓。”
江娴垂下眼睑,压抑住满腔喜悦,“到底还是母亲想得周到。等晚上把信鸽放出去,裕王顾及我是明王的女儿,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小陆氏摸着肚子满腔心酸,只能虚弱地靠着江娴,带着哭腔说道:“阿娴,我和你弟弟只能靠你庇佑了。”
“母亲放心。”
小陆氏看不见的,是江娴因为听见“弟弟”两字逐渐变得扭曲狰狞的面容。
夜晚,在信鸽飞出去的半个时辰后,有两人悄悄摸进小陆氏的院子。
走进屋子一看却发现小陆氏竟然已经死了,而江娴倒在一旁虽然还有气息但看着似乎也命不久矣。
其中一人赶紧将江娴救走,另一个片刻后抱着一个同江娴差不多身量的女子进来。他把女子放在桌子旁,然后将火油浇满女子全身,离开时放了一把火。
等江家护院发现火光冲进去想救人时,发现大火中燃烧着一个女子,似乎正是被关押的江娴。而小陆氏躺在床上,身上虽然没有着火但早就没了气息。
“小陆氏和江娴都死了?”
听到两人身死的消息,江琬忍不住掐了把脸颊,很痛。
“她们昨天才会关押起来,怎么半夜就……”江琬不由觉得奇怪。
“小姐,现在江家上下全都传遍了,说她们两人作孽多端所以才会被老天爷惩罚。否则屋子外头好端端有护院看守,两个人怎么悄无声息就死了呢。”茯苓心情舒畅地说道,她才不会去可怜那对恶母女。
“是啊小姐,听说娴小姐被发现时身上着火,救都救不回来。”听说当时还有人闻见了肉焦香,麦冬一想起来就觉得恶心。
江娴被烧得焦黑,那岂不是辨不清容貌?
江琬暗自思索,总觉得此事太过蹊跷。
江二爷顾及小陆氏腹中的孩子,绝对不会下手。严氏亦没有这个本事,江家除了他们最恨小陆氏的便只有她自己。
江琬觉得自己总不可能半夜梦游去杀了她们母女俩,那到底是谁动的手?
江琬觉得奇怪,当即穿戴齐整又带上胆子最大的川芎,想去给小陆氏和江娴验尸。
她才靠近小陆氏的院子,远远的就闻见一股让人作呕的焦味。
江琬戴上厚厚的白棉布,确定自己闻不到任何焦味才敢靠近那具焦尸。
可当她才掀开蒙着的白布,就有人风风火火闯了进来,大喊一声“住手”。
来人正是裕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