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显启，你如今这一切可都是你父皇给你的，你竟然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言论！你，你枉为人子！”
面对裕王几乎要戳在他额头上的手，二皇子用力将他推开。
他又看了眼躺在床上明显进气多、出气少的宣文帝，不由一笑：“叔父，你要是识抬举，如今便不该这样与我说话。”
裕王怒斥一声，喝道：“你还在做什么青天白日梦，你刚才不也听见了外面的动静。谢时渊带人打进来了，你堂舅对你忠心，其他的金吾卫可就未必。”
如今外头的动静已经小了下去，裕王笃定打赢的一定是谢时渊。
“那又如何？”
只见二皇子一把抽出悬挂在床榻旁的长剑，横在昏迷不醒的宣文帝的胸前。
“萧显启！”裕王瞪大眼睛，语气焦急地喝道，“你难道要弑父不成！”
“瞧，连叔父你都如此紧张，谢时渊又能奈我何。”二皇子忽地一笑。
他手执长剑，锋利的剑头悬于宣文帝两三指的距离，从宣文帝的胸口慢慢上滑到脖颈。
剑头最后落在宣文帝的眼睛，只轻轻一划便在眼角划出一道血口子，惊得裕王再次大吼。
“萧显启，你若是想挟皇兄以令天下，就该保他万分周全，怎么可以如此欺怠他！”
可惜裕王苦口婆心并没有劝阻二皇子的疯狂行为，他执剑竟然在宣文帝脸颊处接连划出几道血口子。
最后竟划出个“奸”字。
“胡闹，你这简直是太胡闹了！”裕王见二皇子竟然这样侮辱宣文帝，不由得气上心头。偏偏他才靠近半步，二皇子便在宣文帝脸上划血口子。
骇得裕王连忙后退两三步，不敢再靠近。
二皇子勾唇一笑，只是屋子里才安静下来，忽然有人破窗而入，口中大喊“保护陛下”。
也不知是哪两个没脑子的士兵，从后窗那里偷听到屋子里的对话，得知宣文帝正巧被二皇子拘禁在此处，偏迫不及待地跳窗进来，妄想从二皇子手下救走宣文帝。
见那两个士兵手持利器一左一右急行过来，二皇子还没有说话，却听见裕王大喊一声“莫要靠近”。
那两个士兵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确实止步在原地。可他们破窗的动静太大，惊扰了其他人。
眼见越来越多的人从后窗跳进屋子，二皇子神色一变，大约意识到自己逃不了了。
谢时渊担心那些蠢货反倒将事情越闹越大，当即带着江琬进去。
“金吾卫统领庄中延意图谋反，拘禁陛下和二皇子殿下。如今庄中延已被拿下，尔等还不速速退下。”谢时渊朝那些人呵斥道。
只是那些士兵并非大理寺麾下，也不是临时回头的金吾卫，不过是宫里寻常巡逻的士兵。
他们都是听闻宣文帝被二皇子胁持，偷偷跟过来妄想着或许能救下宣文帝，谋一份功劳。
现在乍听见谢时渊说谋反的只是庄中延，二皇子是无辜的，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
“还不赶紧退下！”谢时渊低喝，一双眼睛凌厉望向那群没脑子的士兵，手中的湛卢一转，锋利的刀锋落在士兵眼里吓人极了。
士兵面面相觑，最后因为对谢时渊的畏惧大过想抢功的念头，绕开谢时渊鱼贯而出。
屋子里再一次变得空荡荡。
谢时渊手势利落地收起湛卢在身后，神色凝重地看着二皇子：“二皇子，如今回头尚且还来得及？”
“你父皇最疼爱你，启儿你回头吧。”一旁的裕王再次苦口婆心。
裕王不开口还好，一开口便让二皇子又想起宣文帝暗地里偏袒大皇子一事。
还有谢时渊。
二皇子望着谢时渊的眼神复杂极了，他也没有忘记从小到大宣文帝对待谢时渊，可比对待他们这几个亲儿子还要好。
“回头，我早就回不了头了！”
二皇子仰天呵斥一声，高高举起手里的长剑正要砍下床上宣文帝的脑袋，不料几步外的裕王突然冲上前一把将他撞开。
长剑锋利，差点就将裕王的左手砍下。
二皇子被撞倒在地，裕王抱着自己的左手，忙朝谢时渊喊话：“谢大人还不赶紧上前保护皇兄！”
下一秒原本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宣文帝，突然蹭地从床榻上飞身而起。
他在裕王和二皇子的四眼惊讶下，抬手撕去脸上的人皮面具，然后施施然走到谢时渊身后，用衣袖擦去脸上的血渍。
幸亏人皮面具足够薄，所以二皇子即便靠得极近也没有发现端倪。
二皇子一愣，随后开始止不住地大笑，笑到眼角溢泪，笑到下颔发出咔嚓一声，笑到笑不动了。
“没有想到，没有想到！”
二皇子擦去眼角的泪花，自嘲的笑容一收，动作快速地抢过一旁的长剑横在自己脖颈。
他不假思索地用锋利的长剑割开自己的脖颈，在众人的惊讶声中颓然倒地。
“江琬！”
谢时渊大吼一声，江琬竟然比他更快奔到二皇子身旁，抽出随身携带的金针立刻落在止血的穴位。
只是二皇子下手果断狠绝，伤口割得极深。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二皇子的眼眸便失去了光泽。
“谢时渊……”江琬停下手上的动作，缓慢地将一根根金针收了回来。
谢时渊沉着脸半跪在二皇子尸首面前，抬手替他闭上了双眼。
屋子里一时安静极了，直到一旁的裕王忍受不住疼痛，砰地摔倒在地才引起了谢时渊和江琬的注意。
倒忘记屋子里还有个快要死的人了。
裕王被谢时渊等人搀扶上床，江琬为其检查伤势，嘱咐他们寻来棉线缝衣针。
等到宣文帝闻讯赶过来时，就看见自己的亲生儿子躺在地上已然没了气息，自己的兄弟则是血流满地躺在床上。
因为时间紧迫来不及熬煮麻沸散，江琬是硬生生给裕王把伤口缝了起来。
裕王一声惨痛唤回宣文帝的注意，他忙走到床榻旁紧抓着裕王的右手。
裕王勉强睁开眼睛望了宣文帝一眼，虚弱说道：“皇兄，你没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