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要住人,院子勉强修葺了一番。屋子里虽然简陋,但青莲等人都是一人一间屋子。
其中有一间屋子大些,窗外的风景也好些。包括花芙等人一开始都是默认让给青莲的。谁知道最后青莲挑了间最角落的屋子,说喜欢清静。
夜里外头起了风,众人喝了药早早睡下。除了偶起的风声,院子里确实静悄悄的。
偏偏不知从哪里飞来一只夜枭,恰好落在青莲屋子的窗棂前。原本闭目沉睡的青莲听到那细微的动静,刷的睁开了眼睛。
但见夜色下青莲翻身从窗子里飞身出去,施展轻功轻易就上了屋檐。她半趴在屋檐上观察四周,在确定没有任何异样这才又飞身出了院子。
青莲用黑布蒙脸,经小巷走到了一棵大槐树下。
她张嘴,出口的却是夜枭的鸣叫。不过一会儿从另一处屋檐上跳下来一个黑衣人。
“可取信于望舒县主和大理寺卿了?”黑衣人压低声音问道。
青莲半跪在黑衣人面前,露出的眉眼是遮掩不住的兴奋,“大人放心,他们如今对我的话深信不疑。”
青莲余光朝身后望了望,又朝黑衣人贴近半步,“大人,听说主子受伤了,如今可好?”
黑衣人闻言双眉一挑,随即面露厌恶地抬起脚尖将青莲踹开一丈,言语里压抑着怒气:“主子的事情哪里用你一个小小妓子来关心。莫要引起他们的怀疑,还不快滚回去。”
青莲捂着被踹到的胸口连忙匍匐在地,忍着疼痛求饶:“是小的越界,望大人原谅。”
黑衣人拂了拂衣袖并冷嗤一声,飞身同夜色融在一起不见了踪影。
青莲跪坐在寒风中许久才勉强支起身子站了起来,朝着黑衣人离开的方向啐了口,“若不是我这样的妓子,哪里有你们的富贵日子过。”
“待将来主子荣登大宝,我可以寻机会在主子面前过一眼,也好让他知晓我的功劳。到时候,可说不准谁是谁的上峰了。呸。”说罢,青莲捂着胸口吃力地飞上屋檐。
青莲的身影也消失在夜色后,隐藏在夜色里多时的谢时渊和骁风终于现身。
他一抬手,骁风朝着那黑衣人离去的方向追去。
可不知为何,他心里总觉得有些奇怪,一时却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
谢时渊回了南风居,江琬正好煮好了蒙顶黄芽递于他一杯暖暖身子。约莫半个时辰后,骁风回来了。
“主子、县主,你们果然没有猜错,我亲眼瞧见那黑衣人进了裕王府的后门。”骁风不无兴奋地说道,接过江琬递过来的茶盏一饮而尽险些烫掉了舌头。
“那人没有发现你?”谢时渊问,不忍直视洋相尽出的骁风便挪开了视线。
骁风忍着舌头的刺痛摇了摇头,“主子你知道的,整个大理寺除了主子你和腾云,我的轻功能排第一。”
提及腾云,骁风眼底的光一下子便暗了。“主子,没旁的事我就先下去了。”
见骁风落寞离去,江琬不由问:“还是没有找到腾云吗?他会不会其实没有死……”
“不可能,我亲眼瞧见腾云受伤坠崖。况且那悬崖高百尺,人若是掉下去没有可能生还。”谢时渊硬着语气说道。
闻言,江琬叹息一声。
第二日一大早,江琬给青莲把脉的时候发现她气血两亏,“可是住在这里不习惯,怎么脉象弱了这么多。”
青莲低下头咳嗽两声,牵扯到昨晚被踹的胸口当即疼得撕心裂肺。偏偏在江琬面前,她也不好表露出来。
“这屋子朝北久没有阳光,我看你还是搬去朝南的那间屋子。”江琬建议道。
青莲摇了摇头拒绝,江琬却又说:“你就去同那花芙住一起,最好再从她口中掏出点有用的消息。”
“那北辽人既然舍得把那样贵重的金钗给她,恐怕对她是真喜欢。若是那些人还在京城,肯定会和她再有联系。”
青莲眼底一亮,这才答应了前去同花芙共住一间屋子。
这日还住在江家的姑老夫人差人来,请江琬回去一趟。江琬以为姑老夫人身子不爽利,当即赶回了江家。
可没有想到进门看见的第一人却是江彦安。
瞧见江琬果然回来了,江彦安当即站起来端起一旁的蒙顶黄芽,“阿琬,这是你平日里经常喝的茶。外头风雪重,赶紧过来暖暖身子。”
江琬当即后退半步,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是姑祖母差人让我回来的,她人呢?”
她回江家这腌臜地方,可不是来见江彦安的。
“阿琬你何必与我如此生分,难道从前我们的兄妹情分就如此不值一提吗?”江彦安有些伤心,不似作假。
江琬莫名觉得好笑。
从前江彦安那般对她,她但凡为自己辩解几句就会被江彦安嘲讽是牙尖嘴利、不怀好意。
如今江彦安知晓了江娴的真面目,明白从前错怪了她便来向她求饶。可刀捅伤了人,并不是一句抱歉就能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江彦安你好大的脸,凭什么觉得你现在向我求饶几句,我就必须要原谅你。滚!”江琬呵斥一声,身后的川芎当即上前果真朝着江彦安胸口踹了一脚。
江琬觉察出不对劲,立刻带着川芎朝木樨堂走去。
向来安静的木樨堂今日却透着一股死气,江琬前行的脚步越来越快,终于奔到姑老夫人房门前,看见的却是一屋子的白绸。
身后的川芎正要发出声音,江琬却抬手示意她安静。
江琬一步一步踏进屋子,循着声音走到屏风前。
“二哥,姑母都已经去世两日我们还秘而不宣,若是让阿琬知道了,我们……”
“不着急,我差人去寻的口技师傅晌午后就能来。到时候再把阿琬找来,以姑母的口吻告诉阿琬一定要保住江家。想来姑母的遗言她一定会听的。”
透过屏风,江琬朦胧地看到躺在床榻上已经僵直了身子的姑老夫人。
江琬越过屏风,走到正在密谋的江二爷和三夫人身后,咬牙切齿道:“我若是十年不回来,难不成你们还要将姑祖母的尸身藏在家里十年吗?”
那两人咻得回身,看见面若修罗的江琬当即吓得心都不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