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陆月眉嘉言懿行、济弱扶倾,多年善行积德甚广。因其早逝福泽子女,特封其女江琬为望舒县主。”
江家众人就连江琬听见旨意都有些惊讶,宣文帝不仅为她母亲正名,居然还册封她为县主?
“陛下还嘱咐说这几日县主研习医术劳累,务必要好生休养。过几日会让工部择址开设善堂,一应皆由县主管理。陛下还说有其母必有其女,陆夫人能多年如一日在开州设善堂救济妇孺,县主一定也能承其志。”
宫中马车走后现场仍是一片寂静。
江琬手持圣旨,转身好整以暇地看向江二爷又温言询问:“父亲,适才阿琬没有听清你说了什么,可否再说一次?”
江二爷面露尴尬的笑,忙不迭跑到江琬身旁,慈父模样说道:“父亲被他人蒙骗才会误解阿琬。你这孩子也是,这样天大的好事为何不和我们说呢。”
江琬眼底露出几分寒意,“父亲还是没听清吗?陛下已经知晓开州弯善堂是我母亲所设,如此又是谁在说谎?”
江二爷醒悟过来,一脸震怒地看向小陆氏。他暂且将怒气隐忍下,好声好气地对江琬说:“阿琬,这些年家里什么好吃的好穿的都紧着你。你可不能因为父亲一时糊涂就怨恨父亲啊。”
说话间,突然又有一队人马赶来。
李尚书狼狈地从马上爬下来,整了整衣冠才指着一旁的谢时渊破口大骂:“大胆谢时渊竟敢私自逃出刑牢,来人呐还不快将罪臣拿下。”
“李尚书何不再等上片刻?”谢时渊双手抱拳倚靠在马车上,嘴角噙着淡笑,“若是现在着急将我抓回去,只怕过会儿李尚书要后悔莫及。”
李尚书视线不停在谢时渊和江琬两人身上流转,最后笑出声:“本大人有什么好后悔。你不就是贪恋美色与江家小姐私奔,如今又被抓回来了吗?来人,还不赶紧上!”
这回用不着谢时渊和江琬出马,早就看李尚书不爽的江二爷朝他阴恻恻一笑:“尚书大人好大的胆子,居然妄图污蔑朝廷命官与陛下亲封的县主。你可知罪!”
李尚书见江二爷居然敢以下犯上,气不打一处来。正欲骂回去,突然眉头一皱:“县主,何来什么县主……”
他的视线落在江琬手中明黄色的圣旨,心肝一颤。
“本县主不知从何得罪了尚书大人,居然要如此编排本县主?”江琬神色淡漠,望向李尚书的眼神带着寒意,“刑部主刑法政令,今日尚书大人若不能拿出人证物证,那咱们便去陛下面前走一遭。”
江家积弱已久,江琬被封县主一定是靠她自己。如今便是得罪整个江家,都不能得罪江琬。
李尚书笑意勉强,一抹额头冒出的汗。“不过是玩笑话罢了,县主大人有大量饶了微臣吧。”
话音刚落,大理寺人马赶到反而将李尚书等人团团围住。
骁风腾云两人一左一右挟持住李尚书,他大喊大叫说自己受奸人蒙蔽才会误会谢时渊,又说要见宣文帝。
谢时渊缓步走过来才站定,骁风飞快地朝李尚书膝窝踢了一脚,堂堂刑部尚书便扑通跪倒在地。
仿佛蒙受奇耻大辱的李尚书挣扎着起身,却被骁风腾云死死压住。他像一头困兽目眦欲裂,死死瞪着居高临下望着自己的谢时渊。
“李尚书只用蝇头小利就收买了我身边的靳主事,就从来没有对他起过疑心吗?”谢时渊低头俯视,“一切罪证已送入宫中,你再无狡辩的机会。若是能说出私售皇田背后主谋,或许还能祸不及家人。”
“主谋,不就是你祖父谢海吗?”李尚书仰头哈哈大笑起来,“你不是早就查到,为何迟迟不将他捉拿归案,反而还凭空捏造出另有主谋?”
“原来自诩公平正义的大理寺卿谢大人,也会为家人徇私枉法。”李尚书说着,嘴角突然溢出黑血,“想要我作伪证,下辈子……”
他突然喷出一口黑血,腾云赶紧掰开他的嘴,可藏在牙槽里的毒丸已经被咬破咽下。
江琬疾步走过来,拿出金针落在李尚书脖颈、胸口。片刻后她朝谢时渊摇了摇头,“人已经死了。他体内有毒气,最好赶紧送去仵作堂封存。”
谢时渊眸光一闪,道:“骁风腾云,将罪臣李贽的尸首送往仵作堂妥善安放。他犯下滔天罪行,记住只能从后门走。”
先前李尚书带来的人马也被带回去关押。
“江侍郎,私售皇田一事基本尘埃落定。届时本官也会在陛下面前提一嘴你的功劳。本官还要去捉拿李贽一家归案,今日就不上门叨扰了。”谢时渊扫了眼心有余悸的江二爷,道。
一切瞬息万变,江二爷点点头,连半句话都说不出。
眼瞅着谢时渊离开,他这才松了一口气。回身望见江琬没了踪影,忙问:“阿琬呢?”
“父亲,都怪我没能拦住阿琬。”江娴上前一步叹了口气,“她如今成了县主,正该全家人为她庆贺。可她执意急着回开福阁,我也拦不住她。”
“阿琬是县主,你拦她做什么。”江二爷一脸不满,“莫要再在我面前嚼舌根,你们母女俩的帐我过会儿再和你们清算。”
眼见江二爷一边吩咐管家筹备宴席,一边兴冲冲地跑去找江琬,小陆氏的脸变成铁青,江娴也惴惴不安。
江彦安兄弟见状,下意识又想去安慰江娴。江三爷和三夫人连忙将两人拦住,呵斥道:“阿琬才是你们的嫡亲姐妹,如今又成了亲封的县主。山鸡永远都是山鸡,成不了凤凰,你们两个混小子可擦亮了眼睛别认错了人。”
“走,去向阿琬赔礼道歉去。”三夫人拧着江彦宣的耳朵骂道。
只可惜一行人赶到开福阁,麦冬守在门口说江琬今日不见客。
“客?麦冬姑娘可是高兴坏了,我们与阿琬可都是一家人啊。”三夫人面对一个丫鬟,居然好声好气地说话。
麦冬笑笑不说话,但就是不肯放人进去。
江家后门,江琬上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