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在这?”
“还说呢,我不是说了等我来再行动,你一个人要是出了事怎么办?”
江琬摇了摇手里的毒粉,“这是我最新炼制的毒粉,撒到人身上会立刻腐蚀。你觉得我会出事吗?”
谢时渊记得刚才自己差点中招,心有余悸地咽了口唾沫。
“那也不行。现在我们先上去,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甬道狭窄,谢时渊自然地牵起江琬的手朝前走去。“上面正乱着呢,我好不容易避开耳目溜进来的。”
两人重新回到打坐室,江四爷还保持着先前的姿势趴在地上。
“你刚才在下面看见了什么,怎么手这么凉?”谢时渊后知后觉,视线落在自己抓着江琬的手上,连忙松开,“我不是故意的。”
他可不是登徒子!
江琬半垂眼眸,沉默了会儿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说道:“下面关押着五个姑娘,我听看守她们的人说,四叔父似乎在用她们的血炼制延年益寿的丹药。所以京中的几位老王爷才会如此看重他。”
“什么?”
谢时渊从未听说过这种邪术,忍不住猜测道:“他既然用人血炼药,那些剖腹取出来的胎儿,会不会也和他有关?”
江琬没有说话,转头看着躺在地上的江四爷。
四叔父虽然荒唐了大半辈子,可看上去不像这般穷凶极恶之人。
可密室里被关押的无辜女子,又证明他手上确实沾染了鲜血。
更何况剖腹取子一案已经确定与某种邪术有关,而江四爷恰好修道。
“如果你四叔父真的和案子有关,陛下绝对不会轻饶。江琬,你和江家一定会受到波及。”谢时渊不免担心道。
剖腹取子这般丧心病狂之事,会把江家人推入万劫不复之地,届时他们的遭遇可比翟老夫人遇到的口舌之祸严重多了。
江琬脑袋里思绪乱得很,冥冥之中她总觉得此事过于蹊跷,直觉江四爷不是剖腹取子案背后的真凶。
“你放心,在没有查到确凿的证据之前,我不会将此事张扬出去。只是你说密室里的女子身体虚弱,必须要想办法将她们先救出来。”
“好。”
谢时渊离开后,江琬拿出银针扎进江四爷后颈的穴位。
江四爷幽幽醒转时,就看见江琬倒在一旁,额头居然还有血迹。
“阿琬,阿琬你没事吧?”江四爷使劲推着江琬,又小心戳了戳她额头的伤口,血还是温热的。
这么漂亮的小姑娘,脸上要是留了疤可怎么办。
“阿琬,阿琬!”
江琬适时醒过来,额头的伤疼得她嘶地喊出声,“四叔父,我、我这是怎么了,我额头的伤又是怎么回事?”
江四爷注意到没有关严实的窗口,当即破口大骂:“肯定是哪个刁民看我们躲在这里,爬进来暗算了我们。让我抓到是谁,我一定让人扒了他的皮!”
瞥见江琬神色木讷,江四爷以为她受惊了,连忙收起凶神恶煞的模样。
“阿琬你放心,我那里有老王爷送来上好的金疮药,肯定不会让你脸上留疤的。”
说罢,江四爷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擦伤的血已经止住了。
两人出去时,恰好看见谢时渊带人镇压闹事的百姓。
“将闹事的所有人都带到金吾卫那,关个十天半个月再放出来。居然敢在皇城附近闹事,一个个都不知死活!”谢时渊怒斥道。
一听他连昊天观的侍卫都要关押,江四爷怒极。
“刁民闹事,我观中侍卫为了保护我才与他们打起来。况且你看那些刁民一个都没受伤,反而是那几个侍卫被他们打破了脑袋。谢大人莫非是因为与我有仇,才要将我的人关押!”
倒看不出江四爷还是个挺护短的人。
却见谢时渊呵呵一笑,好整以暇道:“法师这话说的,我与你的仇又是从何而来?”
他瞬间变脸,满身戾气压都压不住。
“把所有人都带走,再有人闹事直接送进大理寺牢狱严刑伺候!”
谢时渊一声令下,骁风腾云带人将现场闹事的所有人抓了起来。气极的江四爷要去阻拦,却被挡住。
谢时渊手持剑身漆黑的湛卢,如修罗般屹立在江四爷面前,眼底满是杀气。
看得江四爷脚下一软,不出所料地瘫倒在地。
等到人去楼空,江四爷才回过神又开始破口大骂,骂谢时渊将来必定死无葬身之地。
江琬太阳穴猛地一抽。
“四叔父,今日事情确实闹得太大了,我们还是先回家吧。”
到了晚上,茯苓喘着大气从外头跑进来,说江四爷闹着要分家。
“分家?好端端的,四叔父为何要提起分家?”
江琬觉得奇怪,等她到了前厅恰好听见江四爷大吼,吵闹着如果家里这次不给江瑶出嫁妆,索性早些分家为好。
江二爷气红了脸,抬起手想要掌掴江四爷,却被身边人拦住了。
江四爷嗤笑一声,主动将脸迎上去,料定江二爷不会撕破脸面真打他。
“阿瑶本就是江家小姐,由家里为她出嫁妆合情合理。二哥这些年主持中馈,把持着家里的产业,莫非是将赚得的银两都揣进了自己的腰包,导致现在连份像样的嫁妆都筹备不出来。”
江四爷这番话说得委实没良心,他能在道观流水似的花银子,还不是有江二爷帮持。
江二爷铁青着脸,心里怒骂自己怎么会有这样放下碗骂娘的蠢货弟弟。
他这些年操持着家里的产业是不假,可那些银两根本不够维持江家的富贵日子。
陆氏还活着的时候,就时常拿自己的钱贴补。可她死后,一应嫁妆都交到江琬手上。他这个当爹的,总不能拉下面子去问女儿要钱。
“若是大哥在,肯定会让阿瑶风风光光出嫁。”江四爷撒泼似的喊道。
听到这话,江二爷再也隐忍不住,只感觉气急攻心居然吐出一口血来。
他一抹嘴边的嘴,心如死灰说道:“好,好,分家就分家。”
如愿以偿的江四爷却还不安生,望了眼站在一旁始终不说话的江三爷,“既然二哥答应,今日我们江家四房都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