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妇人被杀害的消息仍是传了出去,京城中一下子又变得风声鹤唳。
消息传到昊天观时,江琬一本正经地听江四爷讲道德经。
自那日法会后,江琬时常与江四爷有来往。而江四爷在得知她给江瑶送了副赤金头面做添妆,又悄悄给自己送了一支纯金三足鼎,对她自然是十分亲厚。
听到又有妇人被杀害,江琬立刻变得义愤填膺:“谢大人身上杀气重,想必是那日法会冲撞了酆都大帝,才会让恶鬼又重回京城。”
江四爷神神叨叨地掐指一算,面露愁色:“果真如阿琬所言,那日法会即将大成时被一股杀气冲破,定是那谢家小儿所为!”
他倒是膨胀了,敢称呼谢时渊为小儿。
“百姓都知道那日四叔父召开法会镇压恶鬼,如今又出了这档子事,只怕他们会以为四叔父弄虚作假。”
“为了四叔父的名声,我瞧着不如我们去大理寺走一遭。”
“我也正有此意!”
江四爷最近是为了江瑶的嫁妆犯难,他本就是依靠京中几位老王爷的扶持,才有了如今的地位。若是让老王爷们怀疑他坑蒙拐骗,不再扶持他,岂不是要了他命?
江四爷喊来几个侍卫,一行人才走到门口,外面突然闯进来一群人。
为首的正是朱家大兄,他高高举起手里的钉耙,身后还有几个手持菜刀的。
朱大哥手持钉耙指向江四爷,怒吼道:“你这个假道士,当日说已经将害人的恶鬼镇压,为何今日又有人被杀害。想来你说超度我妹妹的事也是假的,快还钱你个骗子!”
“还钱,还钱。”
江四爷瞧着朱大哥挥舞着手里的钉耙,居然一把扯过江琬挡在自己面前,同时拔高了声音解释。
“大家伙听我说,我那日确实镇压了恶鬼也超度了冤魂。可谢家小儿那日也来了,他身上满是杀气冲撞了酆都大帝,才让那对恶鬼逃离,你们听我说……”
钉耙准确地绕开江琬,朝着江四爷打去。
江四爷看着他即将落下来的钉耙顿时傻了眼,两只脚就像钉在原地一动不动。幸好江琬大力将他推开,不然非死即伤。
江四爷捂着被钉耙擦伤的耳朵哎呦一声,怒吼道:“刁民,都是一群刁民!”
寥寥几个侍卫根本拦不住怒气正盛的百姓,只能护着江四爷和江琬往里退。
“这就是个骗人的假道士,既然不肯归还我们的血汗钱,那我们就砸了这道观!”
不知谁一声令下,钉耙打破了大门,菜刀一刀一刀地砍着朱红色的柱子。
“住手,你们快给我住手!”江四爷又气又害怕,忙踹着侍卫让他们去拦住百姓,“其他人呢,还不赶紧出来拦住他们!”
江琬装作害怕地瑟缩在石桌后面,余光瞥见角落处跳出来几个面生的侍卫。
只是来闹事的百姓更多,况且侍卫也不敢打杀,担心闹出人命。
“四叔父,我们还是去屋子里躲躲吧。”江琬瞧见不远处的打坐室,忙拉着江四爷朝那里走去。
躲进屋子里,江四爷捂着流血不止的耳朵,腿脚还是软的。
江琬走到他身后,江四爷整个人突然跳起来一脸谨慎地看着她,“你要干什么?”
“四叔父你也太紧张了。我瞧着你耳朵一直流血,想把金疮药给你。”
江四爷视线落在她手心的小瓶子,心里一松,“原来是这样。是,是我太紧张了。”
江四爷接过金疮药给耳朵上药,疼得龇牙咧嘴。
下一秒他便倒栽葱似的摔倒在地。
江琬用桌子将打坐室的门堵了起来,走到角落敲着每一块砖,终于找到了那块不同的。她掏出匕首,小心沿着缝隙将砖撬起。
砖块被撬起的一瞬间,掺杂着血腥味的阴风从里面吹出来。
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又回来了,江琬沉思再三还是爬了下去。
她今日穿的衣裳衣袖里满是口袋,每个口袋里都装了不同效果的毒粉。但凡下面有人想要害她,先看看他们自己有几条命再说。
江琬拿出火折子,就着昏暗的火光顺着台阶慢慢往下走。大约走了二三十阶,终于着地了。
地下只有一条路,江琬摸着墙壁往里走去。
又不知道走了多久,拂面的阴风送来说话声,江琬连忙吹灭火折子。
她小心翼翼地挪着步子往里继续走,又走了一会儿,风里的说话声逐渐变得清晰。
“大哥,横竖上头也不知道,咱弄些鸡血猪血混进去不也一样吗?”
“胡说八道什么,没瞧见法师明明白白写着,一定要处子血才能延年益寿。你把鸡血猪血混进去,若是把人吃死了,我俩的皮都得被人扒了!”
“害,大哥,我还不是瞧着笼子里那几个女的都快半死不活,怕闹出人命嘛。”
“她们死了那是运气不好,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收起你没用的同情心,给我看紧了她们。要是再发生上次那样的事,我先把你弄死。”
说话的声音和脚步声越来越远,江琬收敛呼吸声,摸着墙壁走了进去。
走过拐角,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和打坐室差不多大小的屋子,靠墙放着一排巨大的笼子。
而每一个笼子里关着一个女子。
江琬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一切,之前的毛骨悚然终于找到了原因。
按照先前那两个男子的对话,江四爷将这几个无辜女子囚禁于此,似乎是为了取她们的血制成能延年益寿的丹药。
难怪江四爷突然会被老王爷们青睐,他居然用旁人的命作登云梯!
密室里一共有六个笼子,其中五个都各自关押着一个女子。
当务之急还是赶紧和谢时渊通风报信,再想办法派人来救她们。
江琬转身,再次进入黑暗的甬道。
大约走了十几步,前方突然传来另一阵脚步声。
甬道不及三尺宽,江琬没地方躲,一定会和来人相撞。
江琬咬紧嘴唇,将自己的身体紧紧贴着墙壁,一手紧握锋利的匕首,另一只手又从衣袖口袋里掏出毒粉。
烛火的光逐渐靠近,江琬正要将手里的毒粉要出去。
“江琬?”
是谢时渊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