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孩子已经走了,你再难过也无用,还是好好的过以后的日子吧。”
虎妮儿父亲哭的脸上都是鼻涕,“我怎么会不难过呢?那是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孩子,我养了这么久,当个眼珠子似的疼,结果一下子告诉我孩子没了!你要让我怎么接受这一切!”
虽然时间已经过了三天。
可是虎妮儿父亲心里的悲痛却如陈酒一般,越酿越痛。
他的悲痛,李世兴感同身受。
可是此时他却只能呆呆的站在虎妮儿尸首前,一言不发。
他心里在想什么?
他望着虎妮儿那安详的面容,心里的悲痛之余却也在想,小郡主和苏夫人是否也是如今这般惨状?
结果下一秒,那双一贯被人看到就会很有存在感的巨棍,夹着两只铁笼子落在他们面前。
铁笼子轰然落地,发出沉重的响声。
然而大家却无暇顾及于此,李世兴怔怔的望着铁笼子里装着的两名女子,红了眼眶。
那铁笼里装着的两名女子,一名如芙蓉清丽动人,一名如牡丹雍容华贵,那是他们熟悉至极的面孔。
那是苏夫人和小郡主!
李世兴不可置信的望着面前的两人。
已经有人打开铁笼,把小郡主和苏夫人抱了出来。
张阿姆初步检验了一下,叹了口气,“还好还好,只是受了一些皮外伤,没有多大的问题,她们现在晕了,赶紧把她们带到房间里去好好休息。”
李世兴转身也想跟着小郡主等人走,虎妮儿父亲却阴测测的道:“她们倒是全须全尾的回来,可我的女儿却再也回不来了。”
听到这句话,李世兴的脚就如扎根一般,再也挪动不得。
他扭头,神色复杂的看着虎妮儿父亲。
他知道对方这番话是说给他听的。
他也知道,此时虎妮儿的葬礼才是最重要的事。
张阿姆在一旁,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出言劝导,“一场葬礼,活着的人心意到了就行,你现在就算逼着他在这儿,他的心也跟着那两人飞走了,何必呢,应该放下了。”
“死的是我的女儿!是为他们而死!”虎妮儿父亲指着李世兴,眼里有着难以言喻的恨意。
那恨意一再遮掩。
然而在看到小郡主和苏夫人回来的时候,嫉妒到达了巅峰,于是恨意也就无从遮掩,恶劣丑陋的原形毕露!
“我的女儿再也回不来了,可他的人却回来了!”
“你告诉我,你要我如何正视这一切!”
“那是我的女儿!”
张阿姆还想再劝,李世兴站在原地,冲着她招了招手,示意不要再说。
他朝着虎妮儿父亲突然跪下,深深的磕了三个响头。
“此事原因我而起,一切的责任都在我,今后我会将您当成我的亲生父亲一般孝顺,虎妮儿不曾为您尽到的孝道由我来。”
“虎叔,还请您原谅我。”
虎妮儿父亲老泪纵横,“我哪里是希望你给我养老,此时此刻我万分希望,我能用我为数不多的寿命,换回我的女儿,若真如此,我便是现在撞头去死也是值了。”
李世兴眼眶红涩,他轻叹气。
他何曾愿意见到如此景象?
可这世间一切,出现的缘由种种,最后都只能归纳为四个字。
造化弄人。
李世兴望着虎妮儿躺在棺材里的样子,有人在催促。
“大人,时辰已到,赶紧盖棺吧。”
虎妮儿父亲听到这个话,忙不迭扑倒棺材前痛哭。
“我的儿让父亲再看你一眼!”
“让父亲再看你一眼啊,我的儿…”
他哭的声嘶力竭。
几乎瘫软在地,还是有人在旁扶着,才不至于过于失态。
“我的儿!”
老父痛哭,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李世兴紧抿唇,最后看了一眼虎妮儿,强硬着心肠道:“盖棺!”
厚重的棺材盖盖上。
就此。
再也不见虎妮儿的音容笑貌。
唢呐起,白幡扬。
纸钱一撒,眼泪万两!
……
……
小郡主只觉得自己做了一场噩梦。
那场噩梦里,她遭受了许多的羞辱。
她要学着如何去取悦男人,要被当做货物不断的打量。
她在被马匪带走之后,差一点就受了凌辱。
是自己的娘亲,拼命相护。
将所有的凌辱都承担到自己的身上。
她还记得,那个害她们的小蝶,佯装好心的跟麻匪劝阻:“大人,这小姑娘还是处子之身呢,要是现在玩儿了,咱就卖不上个好价钱了,倒不如您玩旁边那个女的,虽然老了点,但也有一番成熟风味,也不差。”
于是在她面前。
亲眼可见,自己娘亲被凌辱。
从那一刻起,小郡主觉得自己的天都塌了。
她无数次愤怒的问,为何会如此?
可换来的只有被扇耳光。
她们在马匪的巢穴里待了几日,娘亲就被凌辱了几日。
若不是怕一走了之,自己的女儿恐怕会步自己的后事,心高气傲的苏夫人早就一死了之。
直到她们被转卖到集会,虽然停止了那种非人的凌辱,可接下来却是对自尊的践踏。
她们在那里连人都不如。
她们…
她们经历了种种噩梦。
委屈,绝望。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种痛苦一直发酵。
直到见到李世兴。
终于到了喷薄的顶端。
她再也忍不住自己内心的委屈。
扑进了李世兴的怀里。
“你怎么现在才来?你为什么现在才来?你来的太晚了,为什么!”
她发了疯一般,在对方怀里大吼大叫。
“你为什么来的这么晚?为什么要让我跟我娘吃那么多的苦!”
“为什么?为什么!”
声嘶力竭的吼叫,是小郡主愤怒的发泄。
“你知不知道我和娘亲受了多少的苦!”
“你知不知道他们有多残忍!”
“那些畜生!”
李世兴的腮帮子抖动,一贯清冷的人,此时脸上满是愤怒,他的全身肌肉都紧绷。
他如何不知道小郡主和苏夫人受了多少苦?
根本不敢去猜。
便是想一想,就心痛到无法呼吸。
他只能将小郡主搂进自己的怀里,一点一点的,轻轻拍着她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