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料周皇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般哈哈一笑,然后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珠,道:“皇上,臣妾恐怕不能如您所愿。”
“你说什么!?”
“顾墨寒以下犯上,对本宫大不敬,来人!”
呵,她说什么?
说他们这些年的情分,始终敌不过死去多年的贱人!?
说她为他辛苦产子伤了身子,却能把儿子教养的如此贤能!?
还是说她为了能让他安心朝政,不惜拖着病重的身子为他打理、平衡后宫!?
她做了这么多,为什么他什么都看不到!!
深吸口气,周皇后终是收起了最后一丝良善,“皇上被瑞王蛊惑,不适合再理朝政,这段时间,玉玺由本宫待掌!”
此话一出,皇上浑身一震,眼中情绪瞬间由震惊转变为愤怒。
“放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这是以下犯上,是要诛九族的!”
“是啊,那皇上判臣妾一死的时候,别忘了把您算进去,毕竟,你我夫妻一体,臣妾的九族中,也有皇上!”
说完,她又放肆的大笑起来,只是这次,她笑的极为张狂,就好像所有的事已经尘埃落定。
顾墨寒挑眉看着她,然后叹息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
瓷瓶里装了护心丹,这段时间,他日日贴身带着。
“父皇,服一颗吧。”
他虽然对皇上寒了心,但他到底给了顾墨寒生命,他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他死在自己面前。
皇上愣了一下,强咽下喉头的腥甜,接过药丸一口吞下。
他相信他的寒儿不会背叛他,更不会害他。
可周皇后却笑了,她冷脸看着顾墨寒那张与元后有七八分像的脸,笑的狰狞。
“哈哈,小孽种,你还要护着他?你可知你母亲死前有多绝望?她哀求所有宫人去请你父皇,可你父皇彼时正在别的宫嫔那寻欢作乐,丝毫没有要过去的意思,她是寒了心走的啊!哈哈……”
说什么深爱元后,元后也不过是死后,才在他的心里扎了根。
最是无情帝王家,他们眼前这个男人,根本就没有心!
前尘往事被揭开,皇上瞬间暴怒。
他猛的冲上去扼住周皇后的脖子,满脸铁青的朝她怒吼,让她闭上嘴。
可周皇后早已经不是那个会逆来顺受的妻子,此时的她,是一头露出獠牙,随时会把猎物撕碎的野兽。
只见她猛的拔下发簪,然后狠狠的刺向了皇上的胳膊,皇上的胳膊被刺穿,鲜血顺景染红了御书房的地面。
而顾墨寒则呆立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他知道残害母后和他自己的凶手是周皇后和顾轩朗,可他没想到,当初还有这样的往事……
一想到小时后父皇总是在他面前不断诉说他对母后的感情,他就觉得一阵讽刺。
“来人!”
就在顾墨寒无法接受事实的时候,周皇后突然朝外喊到,“瑞王行刺陛下,快来人护驾!”
“毒,毒妇!”
皇上不傻。
他人好好的活着、清醒着,她却敢把这样莫须有的罪名强加在寒儿身上,自然是因为她有恃无恐。
能让她如此有恃无恐的,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门外的禁军,已经被换成了她的人!
想到这,皇上眼神一沉,立刻就要开口求助。
可顾墨寒却大嚎着冲到了他面前,死死的抱住了他。
然后,在周皇后的眼皮子下,低声提醒,“父皇不可!”
皇上愣了一下,满是算计的眼睛里闪过一抹错愕。
他,他竟然知道……
不错,刚才,他是想唤保龙卫出来保驾的,可这一刻,在顾墨寒的阻止下,他打消了那个念头。
保龙卫是开国皇帝创建的保龙死士,除了历代皇上,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存在,更没有人见过他们的真容。
不过,顾墨寒见过。
那是在他刚中毒的那年,因为毒素的侵蚀,他的智商降到了只有4、5岁的孩童时期。
他跌跌撞撞的在后宫的荷花池边扑蝶,顾轩朗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竟当众从他的身后推了他一把,直接将他推到了荷花池里。
他只听到众人嬉笑远去的声音,等再睁眼,身边就坐了个浑身黑衣的男人,那人话不多,只说让他认男人做师父,男人则在几年内教会了他武功、内力逼毒。
也正因为这样,年幼的顾墨寒才能靠装疯卖傻苟活下来,并且拥有了一身绝世武功。
而那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保龙卫的首领,龙腾!
周皇后见顾墨寒已经放弃了挣扎,缓缓收敛笑意,淡漠的等禁军进门将人带走。
就在这时,柳亦然发髻松散,面带担忧的赶到了。
“皇后娘娘,娘娘请赎罪!”她知道周皇后早就想对顾墨寒除之而后快,所以,她不问缘由,进门就跪在了地上,“王爷神智不清,有冲撞娘娘的地方,还望娘娘海涵。”
“瑞王妃?呵呵,本宫倒是把你忘了。”周皇后眉眼弯弯,眼底满是恶毒,“不经通报擅闯御书房,你可知是何罪?”
柳亦然:“……”
“母后何苦为难儿臣的夫人?您想要的,不过是我,我不反抗就是了。”
顾墨寒深深的看了柳亦然一眼,然后背脊挺直,毫不犹豫的站在了柳亦然前边。
他的谋划未曾同她说过,她能如此不顾一切的来救他,他很感动。
只是,她实在不必陪他吃这些苦头。
“王爷……”
“夫人,瑞王府还需要你亲自打理,放心,我留在宫中,母后自然不会为难你。”说着,顾墨寒抬眸看向了周皇后,反问道,“对吧,母后?”
柳亦然心中一痛,突然有些痛恨自己之前的任性。
她知道他生存不易,所以才不得不装疯卖傻,可她竟然因为区区羞耻心,忍了这么久不跟他说一句话……
“娘子,听话,回府,帮我照顾好府上的事物。”
顾墨寒将她松散下来的鬓发挽到她的耳后,声音低沉又带着几分魔力,瞬间抚平了柳亦然心中的不安。
她忘了,他从来不是真正的痴儿,他如今面不改色,应该是有自己的计划……
想到有这个可能,她攥紧拳头,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