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提议,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不安好心。
顾墨寒是掀起这层遮羞布的人,三司会审由他来主理,若是查到了有利于太子的东西也就罢了,不外乎也就是被人说一句兄友弟恭,在感叹一句,太子殿下果真是被冤枉的。
但若是不利于太子,这其中的文章,能做的可就多了。
“这……”
朱延津刚想要开口说话,皇帝似乎觉得有些疲倦,轻轻的挥了挥手,“既然如此,那就让老三主理吧,你们也多上点心。”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朱延津沉默着退了出去,顾墨寒学着他的模样,深深的行了一礼。
朝堂之上,风起云涌,所有意想不到的事情,总会突如其来的出现在面前。
而三皇子府,也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你说……我家那二妹又来了?”
柳亦然听了这话有些吃惊,眼里先是划过一抹戏谑的笑意,随即理了理裙摆,站起身来。
“既然他都有胆子再来我府上拜访,那我又为何不能见上一见?”
如此说着,又话锋一转,“看紧了黑旋风,别让他出声,也别让他进前来,明白了吗?”
月儿有些犹豫,“是……防止他再伤害柳家姑娘吗?”
“是防止被人拿住把柄,徒增口舌。”
柳亦然淡淡的解释了一句,迈步而出,转眼之间到了花厅。
天气渐渐的热起来,柳亦然身上穿的却还是绸缎料子,严严实实的盖过了手腕,一丝皮肤也不露。
看得出来,浑身上下都是精心打扮过的,就连头发丝儿上都有一股子香气,然而在看到柳亦然的时候,却还是不易察觉的露出了一抹胆怯之色。
“妹妹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
柳亦然似笑非笑的上下打量了一番柳悦悦,“身子可大好了?听说妹妹之前从我这里回去就病了一场,害得爹爹跟我发了好大的火,真是让人伤心。”
柳悦悦眼皮子跳了跳,心里一股子无名火起,若非他使计谋让自己被狗咬伤了手腕,爹爹怎么会对柳亦然发脾气?
现在说得,自己反倒像是受害之人,真是可笑!
“多谢姐姐关心,身子已经大好了,说起来还得多亏了姐姐提醒,回去也请了大夫来看,好好的处理了伤口,如今已然没事儿了。”
柳悦悦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垂下眸子,不着痕迹的遮盖掉眼底的烦躁之色,再开口时,又是一派温良柔顺的模样。
“实际上爹爹这次也狠狠的说了我,咱们终究是姐妹,从前在家里打打闹闹的开开玩笑也就罢了,妹妹实在不该在大庭广众之下,对姐姐不敬。”
在腹中演练了多时,这些话说出口时,自然是无比好听。
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柳亦然可不相信,不过是被狗咬了一口,就能够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但是样子嘛,还是得装一装。
“你这说的是哪里话?当时我来不及拉住你,害你受了伤,做姐姐的心里头也心疼的很。”
柳亦然轻轻的拍了拍柳悦悦的手,只觉得心头泛起一阵恶心,连忙收回手来。
“我回来之后向王爷求了一些去疤圣药,等会儿你带回去,每日用用,正如雪的肌肤上,可万不能够生了疤痕。”
这就是在撵客了,不过才说了四五句话,就想把自己给打发了去?
柳悦悦微微垂下眸子,面上泛起一股子羞涩之意,昨日她心情不好,出门前去酒楼散心,却不想竟然正好遇见了太子殿下……
“美人月下独酌,可是有什么心事?”
顾朗轩平日里表现得温润如玉,然而不言不语看着人的时候,斜飞入鬓的眉毛与一双沉冷的眸子,带着几分淡淡的诱惑,引得无数少女竟相红了脸庞。
“我……臣女无事……”柳悦悦自然也不例外,红着脸就要行礼。
“不必多礼,你姐姐嫁给了三弟,算起来我也该叫你一声妹妹。”
顾朗轩笑得温文尔雅,轻轻的拖住柳悦悦的手腕儿,制止了行礼的动作。
顾朗轩碰到的位置恰好是在伤处,柳悦悦有些不自在的缩回手,往后微微退了一步。
“是在下唐突了。”顾朗轩忽然叹了一声,“当时我也没反应过来,否则怎么会让一个女儿家的受了伤?如今伤好些了?”
太子殿下,竟然当真记得吗?
柳悦悦眼前一亮,轻轻摇了摇头,“已经好多了,多谢殿下关心,殿下今日是……”
“还不是为了血书……唉,罢了,男人之间的事情,不说了。”
顾朗轩像是无意当中只提了一嘴,又轻笑道:“也不知我那三弟是从何处得来的东西,巴巴的在寿宴上拿出来,惹得父皇生了好大的气。”
“若是三弟身边能有个信孤的人,都是天家兄弟,也不至于闹出这一出笑话。”
等到话说完了,像是才猛的反应过来自己失言,又看着柳悦悦忙不迭的转移话题。
“兄弟姐妹打断骨头连着筋,都说柳家大姑娘其实也就嘴毒了些,性子是好的,你们姐妹之间,可别因为这事儿起了龃龉,要常常走动才对。”
想起太子在昨日晚间有意无意的暗示,柳悦悦鼓起勇气,扬起一抹笑来。
“我知道从前对姐姐多有不敬,这一次,又有这么深的误会。”
柳悦悦说着往柳亦然身边坐了坐,笑得十分恳切,“如今三皇子府是多事之秋,姐姐身边有个信得过的人陪着,说说话也是好的。”
她不会……柳亦然心中涌起一股子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接下来柳悦悦眉眼之间就浮起一抹委屈之意。
“妹妹心里是想着,多陪陪姐姐,也免得别人误会我们柳家姐妹之间不和,辱没了家族名声。”
“但若是姐姐,不愿意见到妹妹……那就只当做妹妹没有说过这话了。”
之前还被自己吓破了胆子的人,这会儿却上赶着要住在三皇子府。
是因为自己把府里清理的太干净了,所以有人才想要把这个草包塞进府里来恶心自己吗?
柳亦然深吸一口气,面上浮起一抹浅笑,让柳悦悦看得头脑发麻。
“妹妹有这个心,做姐姐的自然会成全,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姐姐自然不会有二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