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柳亦然这个小贱胚子脸上的笑真是瘆人,可是……
为了太子殿下,什么都值得。
万一找到什么东西交给殿下,帮殿下洗刷冤屈,那自己不就可以被殿下刮目相看了?
柳亦然是三皇子妃又怎么样?还不是要被自己踩在脚下!
这么想着,柳悦悦强压下心中那一股子不妙的预感,笑得越发亲热几分。
“那就多谢姐姐了。”
两姐妹相对而坐,没有一丝一毫相似的面庞,却挂着几乎一模一样的假笑,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这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一壶茶换了三四遍的水,几乎没了香气。
“你是谁?你怎么在这儿?!”
带着些愠怒的声音响起,柳亦然趁机站起身来,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殿下,你回来了。”
顾墨寒一身浅黄色的朝服,却衬得面庞越发硬朗,目若寒星,冷冷的看过来,让柳悦悦一时间忘了动作。
明明只是一个傻子而已,怎么还这么吓人?
暗恼自己失态,柳悦悦行礼的动作便也敷衍几分,“臣女柳悦悦,乃是三皇子妃的妹妹,拜见三殿下。”
顾墨寒上下打量了一眼柳悦悦,又奇怪的看了看柳亦然,不以为意的撇撇嘴。
“来人!丢出去!”
旁边的人还没反应过来,上前来不及动,便又听顾墨寒嗤笑道:“我家娘子姐姐貌若天仙,便是府上的鹦鹉都会夸上几句,哪像你?丑得很!”
柳悦悦被说的面皮子险些挂不住,他这么多年以来,跟柳亦然全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姐妹之情,自然也有几分是因为这个。
柳父当初是探花郎,在京城也是出了名的容貌俊朗。
娶的妻子除了家世差了些,也是个一等一的大美人儿。
柳亦然集权了父母双方的优点,早早的就因为一张脸在京城闯出了名头,甚至于早些时候,还有些纨绔公子哥儿,常常守在柳家门外,就是为了一睹柳亦然容颜,好去跟狐朋狗友吹嘘。
而柳悦悦,分明是同一个爹,但是更多的是像了杨氏,硬要说,也只能够算作是小家碧玉,偶尔若是不注意些仪态,还会露出些刻薄嘴脸。
她最听不得的,就是把自己的容貌和柳亦然的做对比。
“殿下……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姐妹二人长的不相似也是常有的。”
柳亦然忍住笑意,“你怎么能够这么说二妹妹呢?一个女孩家,虽然是来府上借住,但多少也是要些脸皮的。”
柳悦悦在一旁,手掌心儿都印出了指甲印儿,柳亦然又在阴阳怪气!不就是在说自己没脸没皮,不打招呼就要住进来吗?
顾墨寒看了看柳亦然,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些,“那你可要离娘子姐姐远点,我听说丑是会传染的,你要是让娘子姐姐不漂亮了怎么办?”
“殿下……”柳悦悦只觉得心口憋闷的慌,硬生生的咽下一口血气,“我只想陪陪姐姐。”
柳亦然强压下嘴角,却掩盖不住眸子里的笑意,“月儿。”
“嗯?”
“在。”
两个声音异口同声的响起,柳悦悦看向一旁的丫鬟,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好啊,柳亦然在三皇子府自己做主了,果然不一样。
竟然敢让丫鬟跟自己叫同一个名字!这根本就是明晃晃的羞辱!
“这是月儿,是三皇子府的老人了,我也不好一上来就让人给改名字。”
柳亦然嘴角不住上翘着,索性也不装了,“去给二小姐收拾一间厢房,记得王爷的话,离咱们的主院远一些,平日里让厨房把吃喝都送过去,二小姐要什么,也只管送。”
说着又收敛了笑意,“只是有一条,王府大,很多地方用年久失修,二姑娘若是想要逛逛,身边断然不能离了人,若是二姑娘有什么闪失,我拿你们试问!”
这根本就是监视。
柳悦悦愤愤不平,刚想要说话,就见顾墨寒冷冷的看过来,为了避免这个位高权重的傻子再说出什么惊世之言,到时候传出去自己又多笑柄,柳悦悦咬了咬牙,只能够应了。
碍眼的人终于走了。
顾墨寒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走到柳亦然身边,整个人像抱布娃娃一般,把身子瘫到柳亦然身上。
“上朝好累啊,骂人也好累,娘子姐姐,你替我上朝吧。”
柳亦然艰难的扬起的脑袋,头顶刚好抵住顾墨寒下巴,便也看不清顾墨寒的神色。
“你……当真在朝上骂人了?骂谁?骂的什么?”
语气当中夹杂着一缕慌乱,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笑意,顾墨寒也跟着弯了弯眸子。
“就像是娘子你教我的一样啊,只要有人为太子哥哥说话,我就骂回去!”
说着,甚至有些神气的扬起下巴,得意洋洋:“我骂了一圈!父皇让我主持三次会审,是不是在夸我骂得好?”
这……到底是因祸得福?还是什么?
柳亦然艰难的回过头,“你知道什么是三司会审吗?”
“不知道。”
顾墨寒看着柳亦然,斩钉截铁的摇了摇头,接着又喜笑颜开,“反正只要娘子知道就行了!”
紧接着又歪了歪脑袋,“不过……为什么这么多人要骂我呀?不就是一封信吗?还是破布团子写的信。”
又撇了撇嘴,“太子哥哥说是因为什么珍珠?珍珠很贵吗?我库房里有很多珍珠,娘子姐姐喜欢吗?喜欢的话我全部都给你!”
柳亦然被这连珠带炮的一通问,问得觉得脑袋疼,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珍珠很贵,但是更加珍贵的是人命。”
“你太子哥哥,要给你父皇敬献珍珠没错,但如果珍珠上面沾了人命,那么不管是给谁的,这些人命都得有个说法。”
柳亦然十分认真的看着顾墨寒,几乎是一字一顿,“你生下来是天潢贵胄,那些人骂你,你就应该骂回去,但是有一点,不管什么时候,人命比身份更重要,你明白吗?”
顾墨寒脸上没了笑意,有些发愣,柳亦然只当做他没听懂,几乎是一字一顿。
“三司会审,最初就是为了给无辜丢了性命的人一个公道,但现在涉及太子,你又牵连其中。”
“给他们讨回公道固然重要,但是也别忘了,你自己最重要。”